“哎哟哟,好生伶俐的嘴啊。”
熟悉的轻佻语气从身后传来,阿金顿住了,表情瞬间变得僵硬起来。他侧身戒备微瞥,那位先前被他所监视的训练服男子双手插兜,佝偻身子,大摇大摆走到他跟前。
“哎哎哎,以前的小豆丁都长这么高了?”他扭了扭脖颈,无视阿金的僵硬,一手搭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唰得撕下了自己的假脸。
“我们都很想您哦~”他龇牙大笑。
“……拉姆达。”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阿金看到这位猥琐紫毛栗有了半刻的诧异,而后对方又给了他一个强势的、不容拒绝的搂肩回应。看似亲密的动作,实际上也就只有阿金知道这家伙趁这个机会在自己耳旁平静低语:“那仨疯了。”而未等阿金想明白,他又顺势吹了声口哨。
“嘛嘛,喂——灌木丛后的小鬼看够了吗?”拉姆达按着阿金的肩膀,另一只手指尖一转掏起耳朵,“还是想被我们「请」出来呢?”
先前三位身影中的一个朝着灌木丛走去了,阿金瞥向依旧搭着他肩膀的拉姆达,眉眼下压。而拉姆达则挑挑眉咧嘴一笑,不但并没有放下胳膊,反而更加愉悦地拍拍阿金的肩膀,示意他看前面。
那个之前走进灌木丛的人,自进去后就再没出来了,这显然是被一击制服了,而作为他们领头的拉姆达却在不紧不慢地抠指甲。周围静悄悄,只有树梢上传来鸟鸣声。拉姆达终于停止了抠指甲,但他开始漫不经心地弹指甲了。
“拉姆达干部,现在怎么办。”男子瞪了一眼阿金,问道。
“啊?”拉姆达伸了个懒腰,将胳膊从阿金的肩膀上抽走,“不知道哟——本来阿波罗也没说清楚要做什么。”
“可是!好不容易——”
“拜托~”拉姆达歪着头打断对方,他收敛笑颜、语气瞬间一沉,“你们忘了这里是哪儿吗?要是引来联盟的人,那可就麻烦了,不是吗?”
“……如果领队的是兰斯先生,他绝对不会像你这种人一样懒散!”
面对部下的指责,拉姆达只是耸肩,慵懒地甩手道:“是是是,你们兰斯先生最强,比阿波罗和雅典娜都还要强——敢说吗?”
对方沉默了,而拉姆达则又吹起了口哨。自坂木老大解散火箭队后,在他所处的复兴火箭队里,谁敢随随便便拿人和四干部之首阿波罗相比呢?也就只有他敢借那人的名号唬一唬这种脑子缺根弦的下属了,嘛,反正顶多回去挨顿揍,谁让自己是个好人呢。
但是呢,总得敲打敲打那个藏在灌木丛里的小鬼——毕竟他也是干部嘛。拉姆达从裤袋里掏出一枚精灵球开始把玩起来,红光一闪,一个瓦斯弹嬉皮笑脸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淡淡的臭味从它身上传来,随后是带有刺鼻呛感的瓦斯。
“好孩子好孩子,”拉姆达似乎是感受不到那股臭味一样,他拍拍瓦斯弹,指着对面的灌木丛,“今天咱们不玩爆炸,去把那儿的家伙引出来。”
瓦斯弹得了指令后,朝灌木丛飘了过去。阿金拽住想要跑过去的小锯鳄,目光却瞥向身侧的树梢,可是那里明明空无一物,但他反而是松了口气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拉姆达自然能看出阿金在笑,但他啥也没说。他的部下也没再开口,毕竟他们也琢磨不清楚这个位列最后的干部脑子里在想什么。瓦斯弹残余的瓦斯忽悠悠地扩散开,阿金不得不翻下护目镜防止自己被迫流泪、咳嗽、打喷嚏。
事实证明阿金的举动很明智,因为就连拉姆达的部下也受不了瓦斯弹的瓦斯。很快,那俩人就眼圈泛红,涕流不止,开始不断咳嗽。而只有拉姆达像个没事人一样,又是深呼吸,又是伸懒腰,好不悠闲——毕竟他天天和至少五个瓦斯弹待在一起,早就习惯了。
但是当看到一只金色的咕咕从灌木丛里蹿出,并浑身冒着蓝光将失去意识的瓦斯弹撞飞时,拉姆达还是愣住了。
“……诶?”拉姆达眨巴眨巴双眼,但未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强风迎面而来。他眯起眼,依旧是那个闪光咕咕搞的鬼。强风冲散了余留的瓦斯,但却卷来了石沙和叶片。更不利的是,似乎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风,四周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好个狡诈的小鬼,拉姆达嘴角一勾,但是我喜欢。
于是他双手一摊将瓦斯弹收回,然后朝着灌木丛呼喊:“喂——一换一OK不?咱们都赶时间哟——”
灌丛里又传来一阵窸窣声,而后咕咕眼中闪过蓝光,一个被捆着的家伙被念力甩了出来,正是之前被制服的部下。拉姆达拍拍阿金的肩膀,然后猛地向前一推。阿金踉跄着走了几步缓住身形,转头刚好看到拉姆达单手托了一下被甩来的部下。
“哎呀呀,得走咯——”拉姆达朝着阿金挤眉弄眼,嘴角一咧,“最近帽子在搞新食材,扇子在玩电,至于托腮那家伙……我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也不管有没有人能听懂,话音刚落便向下掷了枚烟幕弹,滚滚浓烟散开,阿金下意识将小锯鳄护到自己身后。而后烟幕散去,原处已然失去了拉姆达和另外三人的踪迹。
四周的窸窣声停下了,小银从灌木丛中走出,咕咕在空中盘旋几圈后落到阿金的肩膀上,小锯鳄屁颠屁颠跑向小银,幼基拉斯抖抖身子从隔壁的灌丛里探出——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是吗?
小银看了眼歪着头懵懂的小锯鳄,然后抬眼看着沉默不语的阿金,平静又笃定地说道:
“你是火箭队。”
阿金仰头,深深地吐了口气。他能说什么呢?还能辩解什么呢?他想避开小银的目光,但心中的一股冲动迫使他一个扭头回望向小银。
他咧嘴笑了,指尖掐紧手心,反问道:
“……所以你也觉得我是坏人吗?”
小银看着阿金颤抖的双手,幼基拉斯犹豫地蹭了蹭他的裤腿,小锯鳄朝阿金摇摇尾巴并愉快地闭上眼。他目光瞥到树丫上,一个黄蓝身影抱着红围巾缩成一团。他阖眼而后睁开,他又看到阿金肩膀上的咕咕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他得到了答案。
“如果你是坏人的话,它们就不会亲近你了。”
他看到阿金顿住了,握紧的手松开了。
“……你可真是个怪人。”阿金撇过脸。他觉得是护目镜的外镜片脏了,不然怎么自己看着有些模糊呢。
“你就不怕是我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