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再多想,将这些杂念驱逐出大脑,转而向夜神月说起另一件他考虑良久的事情:“月,还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夜神月示意他说下去。
“我打算回一趟公寓。”早河有树垂下眼帘。
多事之秋,嗅觉敏锐的鹰犬已经捕捉到了他们的踪迹。在情况变得更加紧迫之前,早河有树希望把过去纠结后暂时搁置的问题处理干净——比如,调查清楚那名不速之客在公寓里寻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与警方立场不同,却同样关注着他们的另一批人……他们的来历,他们的目的,他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安静地、不为人所知地,解决这些问题。
“假设那间公寓里真的藏匿着某个秘密……”早河有树说,“我们必须在情况变得更加复杂前掌握它。”
“当然,”夜神月颔首,“你是对的,有树,”
他们收拾好便当盒,离开校园时正遇见解散的排球社社员。
目川照美正在其中。
“欸,早河君?”她惊讶于从不参加课后活动的早河有树竟然还没有离校,“今天这么晚还没走吗?”
“和月讨论了一下那个征文比赛,所以晚了些,”早河有树笑着回答她,“目川同学呢?准备回去了?”
目川照美耸耸肩:“是啊,后面没有我们这些普通社员的事啦,不过正选队员大概还要训练很久吧。”
“听说最近他们又有大型赛事。”
“嗯,不愧是正选,真辛苦啊。”目川照美一边感叹,一边挥手同两人告别。
她没有和夜神月说上几句话。
“目川同学之前说,和月交流很有压力呢。”
夜神月笑了笑:“我感觉我还算平易近人?”
“优等生的压迫感,”早河有树歪头看着他,“目川同学是这样解释的。”
“我的话,对目川同学观感还不错哦。”
“欸?”早河有树愣了一下,“为什么呢?月和目川同学没有什么交流吧。”
“这个啊……”夜神月狡黠地看着他,“应该说是一种爱屋及乌。”
“爱屋及乌?”
“每次看见有树和学校里的人自如交谈,都会有种欣慰又幸福的满足感呢,”夜神月说,“一切回到正轨,有树的人生本该如此。”
早河有树轻咳一声,微微偏过头去:“……走吧。”
他有些耳根发热。
仔细算来,早河有树其实并没有离开旧公寓太长时间,然而每每想起他最初结识夜神月的那个雨天,又总是忍不住感觉,那实在是非常非常遥远的日子。
当他再次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踏进“早河家”的领域,他发觉自己从未像现在这般,觉得这间小小的公寓破旧到难以忍受,即使那位柴田先生安排专人负责了卫生问题。榻榻米磨损严重的深棕色滚边,肌理斑驳的泛黄墙体……他甚至已经记不清这些本该烂熟于心的边边角角。属于这间公寓的生活,在他的记忆里被彻底模糊了。
这或许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他有些生疏地带着夜神月踩上榻榻米。
深吸一口气,他说:“这间公寓里会有的秘密,也只能属于早河弘夫和大冈岩了——那名不速之客,既然连我的书箱都拖出来翻找,大概,没什么收获吧。”
“所以我想,那个秘密,也许还在这里。”
“假设没有第二个人回到这里,那么应该是这样没错了,”夜神月说,“有定期的清洁人员打理公寓,那些不请自来的人,应该也很难随心所欲地行动——现在,有树打算从哪里开始找呢?”
“虽然不抱什么希望,”早河有树的目光扫视过客厅中央的小几、他曾从中取过木工斧的矮柜,“但我想先把明面上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检查一遍,至少图个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