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神月笑了:“等这件事成为理所应当的习惯,那时候,说不定你就不会为了它这么欢欣鼓舞了。”
“……‘理所应当的习惯’吗?”
“嗯,”夜神月说,“以后,我们会去很多次,这不会再是多么难得的享受。”
“好吧,”早河有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也这样相信。”
“回去吧。”夜神月说。
“好。”
“对了,月。”
“嗯?”
“今天,也会有人死去吗。”
“是啊,已经决定好了。”
“你有想过把死亡笔记的事告诉优夏吗?”
他们重新回到卧室,夜神月向早河有树提起。
“月不是觉得,这件事越少人知道才越安全吗?”
话虽如此,早河有树当然并不觉得,优夏在知晓这件事后会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同样,他也不觉得优夏会成为破绽,她很聪明,独立,且坚强,胜过他。而以优夏的性格,大概,比起隐瞒,把实情向她和盘托出,她会更高兴吧。
但……
“如果有树想告诉优夏的话,”夜神月说,“我觉得没关系呢。毕竟,那孩子并非需要被放牧的羔羊,不是么。”
“是啊……”早河有树无声地微笑了,“可还是再稍微等等吧,再等等。我还……不清楚该怎样开口。”
他不加粉饰地对夜神月说道:“我时常会感到忧虑,不由自主地悲观。”
“我知道,”夜神月了然地点头,“面对那个宏大的愿景,短暂的动摇在所难免。可你仍然在这里。”
“因为,月是能够改变世界的人,我坚信着,”早河有树说,“但,那些庸庸碌碌的人会如何看待月的理想?”
社会的高塔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有人需要它。
它如此存在。
早河有树相信夜神月。
早河有树不相信能在高塔之中安然入睡的庸人。
《新约》中,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我的动摇,不是为了不可知的失败,”早河有树怅然若失地说,“而是……月,我偶尔会梦见那样的未来。”
“那个向你荆棘加身的未来。每当想起那样的未来,即使在那之后,是你所期望的新世界,我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悲伤。”
“为我们有可能经历的一切?”
“为你有可能经历的一切。”
“不是每个人都叫‘早河有树’。”
“嗯,我知道。”
有冷风从窗户吹进卧室。
早河有树走到窗边,关上为了通风才维持着半开状态的窗户。
黄昏已完全燃烧殆尽了,窗外是灰烬似的夜。风太强硬,树的枝条狂乱地舞动。
有感而发。
早河有树自言自语:“风会把我们带到何方呢?”
夜神月回应了他。
他淡淡地说,“无论如何,风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