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老师总算结束了长篇大论，把文件夹和课本夹在手臂间，推门离开。沉闷的教室忽地一震，随后响起热烈的闲聊声。

目川照美迫不及待地转过身，面向早河有树：“听说了吗，最近的那个网站？”

“网站？”早河有树把写满笔记的活页纸规整成一叠，边收拾文具边问，“什么样的网站呢？”

“就是那个KIRA，关于最近热度很高的神秘杀手的网站！早河君居然没有听说过吗？”

“KIRA啊，”早河有树歪着头，恍然大悟道，“虽然我平时不太关注时事新闻，但也有所耳闻。是最近那个，让好多罪犯都死于心脏麻痹的神秘杀手吗？”

“嗯，‘救世主KIRA传说’，就是KIRA的粉丝们架设的网站。”

“这个我倒是确实不了解……杀手，也会有粉丝吗？”

“数量还很多呢。使用常人难以理解的力量，惩恶扬善的神秘杀手，不觉得很帅气吗？”

说话间，早河有树已经把桌面上的书本整理好了，正往书包里装。听见目川照美的话，他手上的动作停顿片刻，终究还是有些犹豫地说：“可是班会上，老师讲到这件事的时候，大家似乎都不太支持这种……私刑的做法？”

“这个啊，”目川照美尴尬地笑了笑，“这种事，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总觉得不太合适。”

早河有树理解地点点头。

目川照美反过来问：“关于KIRA，早河君怎么想呢？”

“我吗？”视线短暂地游移，才重新回到手中的书本上。他似乎不太想在这一话题上，直白陈述自己的观点，略微斟酌后，开口道：“稍微、嗯……有点不安。”

“欸？”目川照美一怔，“为什么？”

早河有树抿起唇：“只是觉得，罪犯还是该依照法律来惩处吧。如果私刑成为自由，最后，不是会乱成一团糟吗——尤其是行刑人完全隐居幕后，还掌握着超自然能力的情况下，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个。”

“唔，话是这样说，不过，KIRA目前为止，杀死的不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吗？”

“说到底，也还是KIRA主观选择的吧，KIRA似乎也从来没有公开声明过他的处刑标准。”

目川照美盯着早河有树看了半晌，说：“哦……早河君，讨厌KIRA吗。”

被她这么一看，早河有树红了脸，很不好意思地摇头道：“倒也不算讨厌……惩恶扬善的黑夜骑士真的存在，当然也很不错。是我自己太胆小了，总忍不住担心。”

“不过，”他若有所思地补充，“虽然官方从来没承认过KIRA的存在，但大家好像都相信有这样一个人，或者组织存在呢。”

目川照美笑着说：“那么多罪犯都死于心脏麻痹，怎么想都像是特意而为吧。”

早河有树沉默一瞬，跟着露出赞同的微笑：“是啊，不像是巧合。”

当早河有树行走在大理石的廊道中，光从棚顶与枯枝间，点缀在他的身上。他穿行而过，这些金子的色彩便越过他的肩，扭曲着形状，轻巧地落到地砖上去了。那波纹般灵动的姿态，仿佛一簇新雪自屋檐上坍塌的过程。

十二月，不算早了。东京的雪却仍未到来。可早河有树已失去了那种紧盼雪来的迫切。他依然满怀期待，却不再带着无望的心情，去等一个笼罩在未知中的心理安慰。

不断有同学向他打招呼，他恰当地、一一给予回应。当稍稍熟悉的同学向他提起热点话题KIRA，他也相当捧场地感叹：“真是不得了啊。”然后适时地表露出一些无伤大雅的不安。仿佛KIRA一词对于私立大国的普通学生早河有树，仅仅只是充作闲暇谈资的时事新闻。

“有树。”

夜神月的身影出现在前方。死神紧随其后。

早河有树挥别正谈到兴头上的同学，快步上前。琉克漆黑的羽毛拂过他的发顶。

夜神月随意地瞟过那个满脸意犹未尽的男生，转而问早河有树道：“在聊什么呢？”

早河有树答：“关于KIRA的话题。”

“哦，这个。”夜神月了然地点头。

又一群谈笑的学生迎面相携走来，与之擦肩而过的瞬间，夜神月说：“那个藐视法律的KIRA，让人有些担心啊。”

“月也有这样的感觉么？”

“嗯，那家伙，是个麻烦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