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龟孙儿,自己去抢有钱的,把老子派到这鬼地方。都是穷喽啰!”粗声粗气的大嗓门吓得女人们抱得越紧。
“是啊,”另一人呸了声,“连个女人都没有!”
“老子憋着火呢,别说,大魏女人皮白肉嫩,摸上去好得不得了。”
附和他的是一阵猥琐的笑声。
云姝耳边听着他们的污言秽语,恶心从心底泛起,也越发焦急,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应对办法。
“找找看,有点值钱的也是赚了。”
两个散兵一阵摸索,听动静,似乎往这边来了。
拥挤的人群里,已经有人忍不住低声哭泣。
“好像听到声音?”
“什么?”
“别说话!”
里面的女人忙恐慌地捂紧嘴,吓得噤若寒蝉。
周围一切都安静下来,云姝掐住指尖,听到了自己扑通狂跳的心跳声。
“什么都没有,你耳朵出问题了?”外面声音又响起。
另一人没有说话,只余一人絮叨叨的声音传进来。
不能坐以待毙……
云姝四周观察了下,找到刚才偷袭她的女人,到她耳际低语几句,然而小心地移动身体。
石塔内的梯子在外面,只有一个简易架子贴在暗格墙面,想必是租赁的农户后来搭建的。
云姝伸手试了试,挺牢固的。
她双手拉着架子,努力爬上木架。常年存放粮食的谷仓,留有不少谷屑,她一动,粉屑飞舞,只觉得喉咙发痒。
她拼命憋住这种难受感,努力向上爬去。
外面说话声越来越近,似乎下一刻就会推门进来。
她内心发急,一个踏空,险些坠下,幸好动作迅速,右脚踩在窗沿上,稳住了身形。
底下的人也看得心惊,纷纷捂着嘴,生怕她掉下来。
终于爬上二层石板,她佝偻着腰,向前爬到石板前沿,静静蹲着,手里握着赵景给她的短刃。
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
一前一后,前面的神色警惕,面皮绷紧,戒备地四周张望;而后面的耷拉肩膀,双手懒洋洋环抱在胸前。
外面的光线照进来,将藏在门后的两个女人照进云姝眼里。三人心照不宣使了个眼色,前面的女人手持一根长门闩,猛然冲了出去。
待那两人发觉,回头,一根腕粗的长棍扑头而来,重重击打在面部,眩晕瞬间袭来。
两个女人抓住时机,拼命殴打地上的北匈兵。而那两个人也不是好对付的,反应过来,顶着密集的棍棒,硬是撑着,一个挥手将其中一个女人扫落在地,就要去拔腰间弯刀。
云姝看准时机,从上面跳下,准确砸倒那人。一只手拔出短刃,划过那人颈部,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鲜血瞬间染红地面,那人口吐血沫,很快断了气息。
他的同伙看到这幕,受了刺激,爆发出巨大力气,将压在他身上的两人掀翻,准备往外逃走。
云姝眼疾手快,拦在门前。
不能让他出去报信!
北匈士兵目眦尽裂,眼里满是仇恨,嘴里嘟囔着她听不懂的话。
他握着弯刀,神情狠戾,猛冲过来。
忽然一方帕子迎面飞来,他毫无防备,粉末顿时撒到脸上。
他的脚步开始变得轻浮,眼神眩晕,仍凭着一股恨意往前冲。
云姝慌乱避开,见他没走两步,往前扑倒在地,没了动静。
她握紧短刃,本应走到那人身边,补上一刀,可此刻却难以下手。
“啪嗒——”鲜血顺着锋利的刀锋滴到地面,石塔内好安静。
北匈兵的话又浮现在脑海里,她咬咬牙,准备给个了断。
走到那人身边,犹豫片刻后,准备动手。忽然,手里的刀被人夺走,她一惊,猛地回头。一道人影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噗哧”一声,将刀插进男人后背,再拔出来时,刀身上的红再次变得浓艳。
“给,”农妇将刀横递到她面前,面色冷漠。
云姝还未反应过来,她又往前递了递,于是赶忙接过。
“那些畜生杀了我爹娘,都该死!”她的话如寒冰,冻得人刺骨。
她还在怔然,那两个女人已经在收拾尸体。
她们将尸体抬到一堆干草后面,铺上草盖住,又抱了一堆草将地上的血迹盖住。收拾完后,三人都松了口气,又准备藏到暗格后。
忽然,一阵鼓点般有力的马蹄声打破了此处的安静。
声音朝这而来,越来越清晰。
来的人似乎不少,三人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安。
怎么办?
“你们先藏好?”云姝道。
“那你怎么办?”一脸冷漠的女人面上出现焦急。
“我有办法。”她小声说。
其余人还在犹豫。
“快,没时间了。”
将信将疑,两个人藏进暗格。云姝将门拉上,又抱了一大堆干草掩住,从外面看去,发现不出破绽后,她才从旁边一处小窗翻出。
武铮走时,告诉她拂月就在附近,一旦有状况,拂月会带她逃走。
她用指节抵住双唇,小声吹响。果然,一道雪白的身影从不远处墙角奔袭而来。
她摸摸它的头,从废弃角落里拖出一辆运粮车,她试了试,勉强能用。
“乖宝,待会儿跑快点。”她摸出一把食物喂给它。
拂月或许感受到了她的凝重,用头拱了拱她,不像以往高傲。
她将平板车套到拂月身上,把干草搬到车上,然而自己藏到车底下。
拂月扬了扬蹄,疾驰而出,从隐蔽处跑到大街上,朝迎面来的北匈士兵跑去。
云姝单手拿出火折子,吹了吹,扔进干草堆。很快,浓烟涌起,笼罩在一方街道上空。
“站住!”北匈人发现了,喝道。
然而,那匹高大矫健的白马速度越来越快,浓烟在失控的马车到达前先一步将他们席卷。
每个人突然手脚发软,有的人甚至拿不住武器,哐当一声掉到地上。
拂月一个飞跃,将混乱的人群撞散,车轮无情碾压过地上的人。
火光冲天,云姝从车底翻出,小心翼翼爬上车,站立在火光中。
那群北匈兵的将领强撑着手脚发软的身体,抽出腰间弯刀,便看到站在车上的女子,心头愤恨犹如那袭火光,顿时怒火冲天。
“给我追!”他誓要捉到那人,扒皮脱骨!
然而中了毒的一群人已然是勉强撑着,更别说追上拂月。追赶途中,还有不少人不断从马上滑下,全身无力躺在地上,起不来。
北匈将领恨得咬牙,只能看着前方的人越来越远。
拂月四蹄狂奔,朝着要去的方向疾驰。
就在云姝穿过街道,朝密道而去时,一队士兵从旁边街道而来。余光瞥过为首那人,云姝原本警惕的心更是沉到谷底。
呼延元昊……
呼延元昊带着部下巡视到此,一辆马车火光冲天,从眼前窜过,站在车上的身影有些熟悉。
恰时,车上的人转过头,被浓烟熏黑的狼狈面容上,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又是她!
这个搞事的女人!
追赶的一群人撞见将军,吓得跪地,中招的将领简洁道明缘由,呼延元昊眉头高高耸起,心底的愤怒快要压不住,冷漠喝斥,“废物!”
说完拿出随身带的解毒丸服下,自从上次在那女人手上吃过大亏后,他无时无刻不备着。
然后不再理跪在地上的手下,策马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