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放在自己麾下,还是将她送到梁裴书帐下,云姝觉得,武铮一定能做出番大事业。
“你去跟霍将军说,我要走你的裙带关系。”
云姝哭笑不得,“长见识,还知道裙带关系?”
女子挠挠头,笑道,“我跟大魏人学的。”
她笑得更厉害了,“我的关系可不牢靠,你得跟将军亲自去说。”
武铮急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纤细的手腕被她粗糙大手里显得格外瘦弱。
武铮暗自纳闷:大魏女人怎么如此柔弱,这细瘦的骨头,她一只手就能折断。
“你去说,以后我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了,给你当娘家人。”
云姝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笑了好一会儿,见她脸色越来越沉,才笑着点头,“好好好,我去说,我去说,”一边说一边拍她厚实的肩膀,乐呵逗她,“娘家人。”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庭院,然而好景不长,云姝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不到一日,派出的斥候来报:良垌城被攻破,张老将军战死于城门口,他的头颅被呼延元昊斩下悬挂在城头示众。
良垌城数万将士折损大半。
也正如云姝所料,张老将军用兵老道,将城池守得固若金汤。溃败的缘由乃是呼延元昊买通了部分城中异族,安插了不少自己人埋伏,待到时机反叛。
云姝的心沉到谷底,明明屋内暖和如春,她却像是浸泡在严冬的寒冰中,僵硬得动弹不得。
张老将军,赵泉……那些熟悉的面庞,在云姝面前挥之不去。
然而,形势没有给多少时间让她们沉浸在悲伤中。很快,前方斥候传来消息,呼延元昊率领大军正往曲元疾驱而来。
城中氛围紧绷,街上戒严,士兵执戈巡视,昼夜不断。
更令人不安的是,西北方的北匈大军也在蠢蠢欲动,欲往曲元方向动向。
一日不见,蔺聪眼里已经布满血丝,下颌上也冒出不少青茬胡须,看着沧桑疲惫不少。
良垌城破,曲元暴露在敌中,如此大的风险,作为一城主将,他身上承担的压力如泰山压顶。
“云姑娘,趁匈人还没到,我让人送你走!”蔺聪说着就要命人带她走,“情势紧急,要快!”
他面前的人却未动,“走不了,也不走了。”
男人不赞同皱眉,还想再说。
“蔺将军,当务之急是守好曲元,别的事先放一旁。”
“我曾任职于太医署和折伤营,我去用得着我的地方。”
男人眉宇间凸起的皱纹更深,似乎陷入极为纠结的境地。
云姝莞尔一笑,颇有些感慨,“昨日蔺将军还瞧不上我一介女子,怎么如今将个女子安危置于数万将士之上,不去检查城防,倒来为小事为难?”
“别犯难了,便是你们霍将军来劝,我也不会走的。”
蔺聪身心俱疲,此刻也忍不住腹诽:谁不知自家将军铁树开花,稀罕个女子稀罕成什么样了。前段时日发了失心疯,营里兄弟个个被练得脱层皮,叫苦不迭。崽子们哭哈着脸天南海北地拜,求这位姑奶奶收了自家这个便宜将军,别祸及无辜人了。
不过这些话,蔺聪打死也不会说给女子听,只是思量片刻,点点头,神色凝重地下去了。
北匈人的军队来得很快,不过半日,便来到城下叫阵。
云姝换上便装来到城楼,与三名军医留守至此。
透出城墙一隅,她瞧见了那些异族铁骑。个个人强马悍,浑身上下裹着铁具,挡住要害之处。士兵手里拿着长戈和弯刀,在浅薄日光下,射出精光,有的上面甚至残留一丝猩红。她忽然感到一阵恶心,胸腔里的愤怒快要压制不住,只能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血来自何处。
密密麻麻的狼兵虎视眈眈看向这座城池,为首之人一双嗜血狼目,贪婪地望向城楼,似紧盯着一块肥肉,下一刻就要将其吞入腹中。
倏然,他目光一滞,看向一方偏角,而后扯开嘴角,露出森然犬齿,恶劣朝她一笑。
——捉到你了。
云姝瞬间读懂了他眼底的意味,懒得搭理,转身就走。
呼延元昊看着那道身影无视威胁,消散在他的视线里,嘴角不悦垂下,眼睛危险眯起。
这个叫他吃了大亏的女人,他一定要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