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瑾目光落在他因托腮而微嘟的脸颊肉上,一时忘了接话。
大概……很软?
贺彧半晌没等着回应,疑惑地抬眼且正巧抓到谢行瑾闪躲的视线,轻“啧”了一声,他发觉谢行瑾这人着实怪,有时浪到开口他都要愣几分有时又像现在眼神飘忽怕与他对上视线,贺彧刚想开口那边谢行瑾终于答话:
“回长安有正事……”
原来如此……贺彧点点头。
怪不得本来还要迟两日的仗昨夜就打了,如此一来便又省下两日时间……但,啥正事?还藏着不告诉他?
“诶,彭恺仪和那拉契尸身你扔哪了?”别人不知,但贺彧真信谢行瑾能干出来让他俩曝尸荒野的事儿。
“不清楚,应是埋了吧……”
“也好,让他俩在路上也能做个伴,路上把矛盾解开还是好兄弟……”贺彧语重心长,出口却是毫不留情的讽刺。
“将军,外头有人求见,说是找人,”外头那人挠了挠头,做出何种大决定似地,“他们……还挺急的。”
贺彧与谢行瑾对视一眼,谢行瑾朗声道:“我知道了,带他们去旁边的帐子。”
谢行瑾这才看向贺彧,有些无奈又有点想笑,“昨天的事你没跟你身边两个粘豆包说?”
贺彧一阵心虚,他的确忘了,前几日将他们二人打发走打探消息便不常联系,昨日事发突然便没来的及告知他们,“嗐,这不也找过来了吗……”
二人起身一起朝帐外走,谢行瑾出声,“我便不跟你见粘豆包们了,得去趟彭府和县衙。”
贺彧点头,停下步子转头看他,笑道:“嗯?不用跟我报备,你去便是。”
谢行瑾却是摇了摇头,但没说话。贺彧朝他招了招手道别,谢行瑾点点头应下。
贺彧甫一踏进去便见昌乐绞着手指步伐焦急地在长生面前走过来走过去,长生面色也不似平日里平静,正蹙着眉,二人听见动静同时猛地抬头,见是自家主子便三步并两步凑到贺彧跟前,面上掩饰不住的忧心。
昌乐也顾不得胳膊里还夹着宝贝剑,听见动静也不管了,双手一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对着贺彧就是一顿问:“公子你可吓死人了!昨日属下二人回驿站发现公子不在都要慌死了,等了一个时辰还是不见人便慌里慌张地去外头找,结果去了彭府发现里头黑漆漆还空空荡荡的,”说到此昌乐还是一阵后怕,好在贺彧还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我们二人就想着难道是计划提前了?但公子你一点没跟属下说,就算是属下有飞的本事一晚上也是找不到公子的……”
贺彧看着二人满脑门的汗,才发觉这事着实做得有些过分……本想着不想让他们担心才没告诉,但好像眼下这个情景更是适得其反……
“是我欠考量……”贺彧拍拍二人的肩,“你们猜到我在这了?”
方才光顾着急了,二人这才发觉贺彧身上的衣裳不像是他的,光明正大的在贺彧眼皮子底下对了个视线,彼此心照不宣。
“嗯,今早我们去了县衙发现县衙被围就知王爷已得手,既然如此公子应在这错不了。”
“对,”昌乐接过长生话头,“那可真是一刻都耽误不得,火急火燎地便往这赶!”一边说着还不忘关心宝贝剑,吹了吹上头不存在的灰。
“哎公子,那……那两个人呢?”昌乐嘴角一撇,眼底满是鄙夷。
贺彧会意,“埋了。”
“啊?没撬开他们的嘴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啧,”贺彧半开玩笑似地瞪了昌乐一眼,“想熏死我吗?”
昌乐脑袋瓜子还没转悠过来,一旁长生倒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得到的便是昌乐实落的一肘子。
贺彧看着面前没正形的两个人,无奈地摇摇头,眼底蕴着笑意。面前这二人说是同贺彧一块长大的也没错,其中情谊非寻常主仆可比。
“行了,”贺彧出声,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多大人了没个正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过几日便启程回长安,你俩去帮帮忙。”
二人立刻站直了些,收起方才没正形的样儿板起脸道:“是!”
贺彧揉了揉眉心,每每面前这二人又要做什么鸡飞狗跳之事他便做这动作,也是真拿他们没办法。昌乐见自家主子心情不错,斟酌了两下便开口,“公子,我能问你个事吗?”
“何事?”
许是知道出口的话难说,昌乐将那么几个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地炒,犹犹豫豫憋出来一句,“公子和王爷怎么样了?”说着还怯怯瞥了贺彧衣裳一眼,不敢多看。
“哦?”贺彧戳着昌乐肩膀,“既然你都问了,怎么?想帮我脱离苦海还是助我一臂之力?”
昌乐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属下不敢,公子的事属下怎敢插手……”
贺彧瞥了眼帐外,日头高悬,将雪映得晃眼。贺彧长长叹了一口气不再看两人,“唉,可以说是毫无进展……”
两人一愣,在贺彧背后疯狂对眼神,这个毫无进展是哪个方向的毫无进展?好的坏的?
“好了,”贺彧转过身正巧瞥到二人收回视线的最后一瞬,也知道他们俩心里的小心思,“我知晓你们是为我好,但我好歹比你们年长点,有分寸的。”
二人听话地点点头,行了个礼说了声属下告退便离开了,贺彧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勾了勾嘴角,回去的路上心脏突然一阵钝痛,贺彧疼得停下步子捂着心口,在原地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走,只当是这几天没歇息好到处窜累着了,不打紧,便也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