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谢行瑾慢慢悠悠晃了两步走到贺彧面前，一张俊脸陡然在贺彧面前放大。
贺彧回神立马退开半步，无奈，“不要三天两头地往我这儿跑，如今那么多双眼盯着你，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我那次来不是为了说正事？”谢行瑾不满，他以为贺彧知道……
贺彧暗自翻了个大白眼，正事？两句话就说完的正事吗？说他没有私心谁信呢？
“不跟你开玩笑，”贺彧轻踹了谢行瑾一下，“动作快点，我还想回长安呢。”
谢行瑾微微弯下腰挡在贺彧面前，弯着唇笑着看他，“嗯？这么急？”
贺彧点点头，“嗯。”
“不能告诉你。”谢行瑾直回身子，没管自己袍子上灰印子，抢了贺彧的“宝座”。
很幼稚……
贺彧见怪不怪，开口道：“为何？”
谢行瑾抬起头看他，“告诉了你咱这戏就演的不真了，知道的多了不就显得索然无味了吗。”
贺彧觉得眼前的谢行瑾好像有点太把自己说的玩笑话当真了，当时他说着要好好玩上一玩还真是被谢行瑾当个事儿办了。
“你还挺有求必应的。”贺彧绕着房间走了一圈仍旧没压下唇角的笑意。
谢行瑾看着在屋内慌乱踱步的贺彧，淡淡道：“不是说过吗，在我一切可触及到的地方，你要什么都可以给。”
贺彧惊地说不出话，这人总爱端着一副清冷疏离的架子，偏偏嘴里的话却直白得烫人！从话本子学来的？还是天生就无师自通？
“谢行瑾，”贺彧脚步顿住，试图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一次破绽，好半晌终于开口，“你知不知道有些话不能随便说？”
谢行瑾不解，眸光微动，“哪一句？我是一个很随便的人吗？”他顿了顿，“我说的是实话。”
“你……”贺彧张了张嘴却就吐出这么一个字，他在朝堂上与那些官员争几个来回说的话都不带重样的，向来伶牙俐齿怎得到了他面前却笨嘴拙舌，被轻飘的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谢行瑾欣赏着贺彧的赧然，站起身一步步走近，贺彧下意识后退，直到背后抵上书案，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谢行瑾走近幽幽开口，“怎么？不想要了？”
贺彧无奈怎么又是这样，明明一开始不这样的，为何到了最后总是落了下风。
贺彧猛地别过头，避开谢行瑾近在咫尺的呼吸，“谁不要？我又不是傻子！”
耳边是谢行瑾的一声轻哼，随即他退开，“那不就得了。”
屋内，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谢行瑾虽退开了但二人离的并不远。贺彧手掌撑着桌案不让自己失了平衡，桌案抵着他骨头，站得也相当不舒服，只能半后仰着，即使是这么一个处于弱势的姿势，贺彧仍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谢行瑾，看得本想彻底退开的谢行瑾又回来了。
谢行瑾灼热的视线落在贺彧的唇角，他后仰的脖颈绷出青筋，喉结上下颤了颤，随即半俯着身子对上贺彧有些躲闪的视线。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谢行瑾轻轻开口。
谢行瑾忽然动作，捞起贺彧腿弯向上一抬贺彧便实打实坐在案上，抽回的手先是顺势反扣在贺彧腿边，想了想直接扣住贺彧抵在卓沿的手腕上。
贺彧呼吸一滞，心说这人怎的一勾就上钩，但还是梗着脖子嘴硬，“怎么？不给看？”
闻言谢行瑾又凑近了几分，带着玩味轻佻的笑，“给啊，我凑这么近贺大人总能看清了吧……”
“胡扯！”贺彧猛地抽手，却被他再次扣住，如此一动又将自己往后带了带，“你凑这么近本官还有何好看的？赏画还需远观其势呢，近了还有何好看的？”衣袖纠缠间带翻了案角的书，里头夹着下雪那日贺彧写的小纸条和那瓣从长安远道而来的芍药。
“哦？”谢行瑾饶有深意地点点头，轻佻的眼神只在那抖落的心思上停留一眼便收回，“想不到我竟还能与画攀上一攀，那贺大人觉得哪个更胜一筹？”
“这……这，”贺彧苦笑，这口不择言地毛病得改改了，老是在谢行瑾面前犯也不是个事儿，“这如何比啊……画是死物，你是活物，不一样……”
贺彧推着谢行瑾胸口将他往后推了推，看着散在地上的东西有些窘迫，谢行瑾看出他意思，不等贺彧反应回来那东西已出现在贺彧腿上，至于谢行瑾连姿势都与方才一样。
谢行瑾捻着花瓣从贺彧眼角一直轻扫到唇畔，最后将那瓣艳色覆在唇上，盯着它微微出神，似是在等也似在克制。
贺彧见大势不对，他与谢行瑾上次纯属意外，且不说他还不知道谢行瑾的心思，若是这次再这么稀里糊涂地干了自己也憋屈，但贺彧怎么看怎么觉得谢行瑾先动的歪心思……
警铃大作，这不更坏事吗！
“你等等——”
“可以吗？”
二人同时开口，却在话落时一个震惊一个失落。
心就在那一瞬软了，动作比思绪快一步。贺彧抽回被扣住的手腕随即攀上对面人脖颈，半个人靠在那人怀里，另一只手从谢行瑾腕骨一直滑到指尖，将花瓣拿到自己手中。
花瓣覆在唇上，挡住了如淡樱般的唇却添了如朱砂般的红。
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接着是贺彧的放纵，“你明知道的……”对着谢行瑾他说不出拒绝。
贺彧的吻向来快而温柔，以前是，如今覆了一层花瓣也是，轻飘飘的一触即分。唇角隔着花瓣相触，却比直接的更令人心悸，薄薄的花瓣在唇间描摹出//唇上的每一寸起伏，呼吸交织间，唇瓣相碰的任何地方二人都心知肚明。
心乱……
贺彧稍稍退开，那片花瓣从唇间飘落，轻轻落在二人中间。他的眸子很亮，像盛了满天星河，漂亮到让人失语。贺彧一只手还搂着谢行瑾脖颈，拦住了谢行瑾想要退开的动作，另一只手环抱住谢行瑾的腰，轻声道：“抱一会……”
谢行瑾看着贴在他胸口上的贺彧，干燥而温暖的手掌轻抚过贺彧发顶，向下环着怀里人的肩，“好。”
贺彧听着谢行瑾胸口快得不像话的心跳，阖着眸子在谢行瑾怀里傻笑。
若是抱的再长一点就好……再长一点就好了……
烛火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紧紧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