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枭被她逼得后退一步,似乎已经没法再挣扎,不料他却支支吾吾地摇头。
“时愉,我、我……再过几天,行不行?”
时愉细眉微微拧起来,心中冒出众多猜测。
“你还有何事瞒着我?”
她眼神揪着褚枭的眼睛,妄图从中看出点什么。
褚枭下意识地缩了缩手,一副害怕她发现什么的模样。
“藏什么?”时愉眼疾手快地探身去抓褚枭缩到身后的手。
她将大手揪到自己面前来看,但是大手带着黑手套,掌心并无什么东西。
“还戴着做什么,脱了。”她微恼,上手去扒。
“别——别看,时愉……”
本不欲他,可时愉不管不顾扒手套的动作还是停了下来,因为褚枭近乎乞求地看着她。
眼前这双眼睛完全陌生,但是时愉看着他,只有熟悉感,就连他身上那层属于隐尊的黑袍带来的疏离感也全然没了。
“为什么不能看,你的手怎么了?”
时愉两只手虚虚握着褚枭的手掌,她手比他小得多,即使两只手都抓着他,也只是恰好抓住他食指和尾指罢了。
就这样褚枭都没舍得挣脱她,只恳求道:“没什么……只是现在不行,再等几天好不好?”
时愉抓着他的手没放,仰头睖着他,她不说话,只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态度。
她一定要追问到底。
魔君见此无奈,头完全低了下去,坚持道:“我真的没有特殊之事瞒着你了,只是现在不行。”
“为什么?”
“时愉你信我,你不会想看的,它现在很丑,你不会——”
“你受伤了?”时愉敏锐地从他语无伦次的解释里抓住关键字眼,打断他,“我看看。”
“受伤”二字出现,褚枭明显更慌了。
“别,时愉——”
“有何不能看的,我又不会对你怎样。”
“没什么好看的,真的。”
“我要看!”
黑色手套终究还是被扒拉了下来,只不过时愉扯着手套没能抓住他,在手部皮肤接触空气的瞬间某人就趁机缩回了手。
但是时愉还是在那一晃的时候看到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极快地夺回那只烧痕遍布的手掌。
褚枭袖口被她紧紧扯住。
触目惊心。
时愉呼吸凝滞。
褚枭那只手因为被她看着而泛抖,伤口已变成交错的突痕,他却感觉手比当时烈火焚身、皮肉俱裂时还要烫。
他说得没错,它是很丑,甚至不是丑,是可怕。
正常人见之只会去想是怎样严重的烧伤才会在皮肉上留下这样可怕的痕迹。
他却脱口而出一个“丑”字,不谈火烧在身的痛、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坚持,只在乎肤浅的皮相。
自看见他拧巴得皮肉都怪异连结在一起的手之后,时愉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他始终只看到时愉的头顶,看不到也不敢去看她的神色。
“很快就好了,真的,再过几天就好了。它现在已经比刚开始好了很多了,不会一直这样,你就当没看见好不好……”
他颤声保证。
可是数息的安静,让褚枭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如坠冰窟。
手掌是冰冷的,却又烫得泛起刺痛。
心脏是跳动的,却又似瞬间失活。
魔君眼里的光渐渐消失,一片黯淡无光。
视线由女仙头顶转到她牢牢抓着自己袖口的双手。
她被恶心到了吗,碰都不愿碰他了。
整只手又开始灼烧似的痛起来。
大掌开始蜷缩,他知道她马上就会将自己的手丢开。
谁知道突然“滴答——”
微小水珠滴在快闭合的掌心。
褚枭的手掌猛地一颤。
紧接着,他看到女仙一只手轻触上大掌杂乱交错的突出疤痕,指腹微凉,描摹他伤痕时带起一阵细小的痒意。
时愉始终将头埋得很低,褚枭不知道方才是不是他的幻觉,直到噼里啪啦一连串的泪水滴了下来,他才知道她真的哭了。
怎么会哭呢?他想过她会害怕,会讨厌,会让他离她远点,却没想过她会哭。
“对不起,你别哭,怎么哭……”
“是不是很疼?”褚枭话未说完就被时愉打断,她抬起头,泪眼朦胧。
褚枭大脑空白了一下。
“不愿意让我看到你的脸是因为这个吗?”他没答,时愉索性紧接着又问。
她一眨眼,又掉下来两颗泪珠。
褚枭手足无措,只答非所问地开口说着:“不会一直这么丑的,马上就好了,你相信我。”
他避而不谈,时愉反而什么都明白了。
她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褚枭,心头涌起一股冲动。
时愉上前一步,用力环住了面前人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