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感慨,组长气势汹汹地赶过来,手上的几叠纸张随着步伐不断卷起。
组长特意叮嘱和强调:“等会人事部的同事会来,希望大家好好表现!”
说罢,没时间纠结突然出现的李平许,面色匆忙地离开,他的身后传来几道敷衍和有气无力的应声。
“好的,收到。”
“知道了……”
看出了组长的外强中干,李平许没接话。
景逸像是开通了自动跟随功能,见到上班搭子来了,马上赶过来吐槽:“看这个样子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还好好表现,我呸。”
李平许嗤笑了一声:“把他当皇帝不如当太监看。”
难得有他火力全开的附和,景逸啧啧称奇,看这极品组长把李哥逼成啥样了!
李平许则带着玩笑意味地轻踹了一脚同事的静音滚轮。
“瞎说话。”
没过多久,确实来了两名人事部的同事,她携带了一名男助理在旁记录。
这次有点出乎李平许的意料,这次竟然还是单独叫人进会议室谈的。
看来这组长摊上事了啊。
“……这回我必落井下石啊!”景逸凑了个脑袋过来,想到之前的无偿加班和pua话术,气得牙痒痒,“谁叫他这么压榨我们的。”
“据说是新来的齐经理弄的,每个人匿名,不过,不知道我们的评价会不会被拦下来。”
他继续说:“要是被他知道我这么说他,没赶走他的话我肯定就得穿小鞋了。”
李平许忙着整理堆积了几天的资料表格,听他这么说,摇摇头:“我觉得不会传出去,尽管说吧。”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晓得什么内幕?快快快,跟我说!”
景逸马上来劲了。
原本顺畅滑动着页面的鼠标停顿了一秒,紧接着又看似没什么异样地工作。
他意义不明地回应:“你猜?”
“怎么这样啊——”景逸哀嚎似地抱怨了一句,“咱别当谜语人行不?”
李平许算是发现了,偶尔逗人的好玩程度不亚于逗狗。
“轮到你进去了。”他看见会议室里的成员走了出来,眼神正往这边飘,看来谈话效率很高。
景逸没空继续耍宝,带着十二分的精力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去也!”
同事一时半会的抽风并没影响到李平许,他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把注意力放回到了工作上面。
表格都处理得差不多的时候,景逸回来了,眉飞色舞的,心情颇好。
“李哥,你快去,我特意拜托人事部的给你插队。”
“这种就没必要了吧。”李平许哭笑不得。
“放心放心,这把坦白局,还是你说得对,抓紧回来一起吐槽。”景逸嘿嘿笑了两声,解释完毕了,马不停蹄地推着李平许走。
叩叩。
简单地敲了敲门,坐在里边的人员就同步地抬起了头。
“你好,直接就坐吧,”坐在最中央的女性带着善意的笑容指了指正对面的位置,“我是人力部的劳动关系专员,我姓曾。”
“好,曾女士。”
等李平许坐下后,曾女士递来了一张打印好内容的纸张,上面是一份问卷码。
“这是我们新开拓的匿名反馈渠道,一切信息都是保密的,后台查不到数据。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自行备份,后期再填写,不用担心有效期。”
她确保员工听进去后,接着补充:“当然了,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当面反馈,这样效率更高。”
李平许的脸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似乎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她忍不住皱眉想重申一遍重要性,却听见他说:
“……不用了,需要反馈的我已经整理好了证据,都存在u盘里面了,你们拿走吧。对了,需要我口述吗?”
“呃,”曾女士卡顿了,看着桌面上那枚深灰色的u盘就这么淡然地被拿出来摆好,“麻烦你了。”
男助理下意识扭过头跟老大对视一眼,手疾眼快地接过关键性证据,插入笔记本电脑里打开文件夹,发现能够清晰明了地根据名称找到图片、音频以及录屏,每一份都清清楚楚,甚至还根据日期排序了。
他一边仔细地听着口述一边翻找文件,吃惊地发现居然都能一一对上,没有丝毫错漏。
顿时,男助理肃然起敬。
曾女士注意到了另外一个点。
那就是李平许的坐姿。
之前进来的许多人坐姿都大差不差,多是怀疑、防范和紧张,桌面上的双手自然而然地交握形成一个盾形,谈话期间需要花费很多功夫才能让这类人卸下防御。
而他不一样,双膝分开至大致与肩同宽,腿部随意伸展,腰部挺直,态度张弛有度,整体自然流露出一种没有防备的坦诚。
口述过程简明扼要,直击痛点。
最后曾女士连连点头,表示李平许帮了大忙。
他没多说什么,“那就拜托你们了。”
一直在外头等候的景逸眼睛都亮了。
“哥,聊啥呢聊这么久,是不是跟我一样大吐苦水啊?这组长太过分了,你都不知道,我们连续被他在群里call了好几次,休息日逮着我们薅……”
喋喋不休的话语让李平许不由得歪了一下头,意外撞见了墙角有人。
被发现了,他意想不到地呆住了,随即鬼鬼祟祟地弯着腰一路小跑远离此处。
沉浸在吐槽里的景逸完全没发现,讲到激动处,更是手脚并用起来,遮挡住了逃走之人的背影和去向。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穿搭……
好像是中午才见过的齐切洛?
李平许好奇地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