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被倾洒进屋内，一寸寸延展到人类放松惬意的面孔上。

齐切洛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完全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地板散发着冷意，他靠在上面睡了一晚，现在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冻得硬邦邦。

果然是个梦啊。

说不清是惆怅还是失落，他嘶了一声，勉强支起身子。

不知道为什么，肌肉酸痛无比，好像跑了一夜的步。

齐切洛不适地晃晃脑袋，瞥见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昨晚那套，打算先去洗个澡。

可能是昨天太累了，晕过去之后不省人事……

至于那个美妙至极的梦境，齐切洛咳了一声，脑内就自动分泌出愉快的多巴胺。

等他走进浴室一瞧，额头右侧多了处淤青，看来是摔的时候磕碰到了，所幸占比不大。

伸出手摸了摸，刺痛瞬间袭来，如同一根银针不由分说且强势地刺进人体。

齐切洛倒吸了一口凉气，指尖略略往旁退了些，纳闷着他怎么会累到这个地步。

放洗澡水之前，他专门看了眼时间，一切收拾完毕估计不早了。

好在公司人性化地给每位出差回来的员工放协调假，即出差回来后的工作日只需要上半天班。

这么一来，员工有足够的时间休息整顿，直到中午到公司补个上班卡。

至于李平许，他是被热情舔脸的电池唤醒的。

“等、等等！电池——”

他慌乱地摁住扑过来的小狗，却发现它实在是热情得有点过分了。

不至于吧？昨天不是还挺冷静的吗？

电池一边委屈地呜呜直叫，一边急得用爪子踩着主人的手背。

如果有狗语者在场，便能翻译出它在喊“有脏东西有脏东西”。

花了好大力气才把电池哄平静下来，拿过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

他心安理得地躺了回去。

而电池自顾自地玩起了跑酷，一会儿跑到床尾，一会儿从枕头边边跳到主人身上。可能是它高估了自己的弹跳力，每次跳的时候后爪都会擦过李平许的肩膀。

李平许：……

服了这只永远满电的高能量小狗了。

他只好起床给一人一狗准备早餐。

两个鸡蛋在沸腾的热水里咕噜咕噜地翻滚着，李平许穿着稍微宽松的棉质居家服，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煮着清淡的小米粥。

电池火速进食完定额份的狗粮，假装没有一点坏心眼地跨进了厨房，故意让软软的毛发蹭过主人的脚腕。

“做什么，你也想吃啊？”

李平许明知故问。

电池啪嗒一下坐好，用无辜的眼睛盯着他，乖巧极了。

由于坐得太急，被尾巴压住的后脚缓慢地滑动，逐渐形成了撇着脚的样子。

正好是个教规矩的好时机，李平许想了想，把过了凉水的鸡蛋拿出来剥壳，全程电池眼巴巴地望着，时不时发出催促的嗷呜声。

按照学过的坐、定和等的流程走了一遍，好不容易看见他把朝思暮想的鸡蛋放进饭盆里，它马上急哄哄地冲过去。

光滑的鸡蛋表面在幼齿不得要领地啃咬中从这头滑向另一头，好像抹上了沐浴露一样，怎么都吃不进嘴里。

小狗甚至在原地蹦了两下，企图靠动作语言恐吓这颗鸡蛋乖乖听话让它吃。

没想到电池还不会吃鸡蛋，李平许沉默了两秒，还是决定帮它把蛋白蛋黄分开，整颗吃确实为难它了。

不料他的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及到碗沿，电池警惕地切换了方向，由背对的姿势换到了正对，身体压低。

它发出了低吼声，想要警告李平许离它远点。

这个动静比面对陌生人的时候要好一点，没有很凶。李平许可以理解，护食是狗类的天性。

他换了一片鸭肉干，这可比鸡蛋香多了，这次一凑过去，电池闻到了肉味，眼神立马清澈了许多。

李平许掰了一点递过去，见它没有犹豫地吃了，又伸手去碰碗，它的抵触情绪消减了非常多，最多是看起来不大乐意。

于是重复多了几遍，依它小聪明的脑壳来看，正在初步建立主人不是想抢吃的，而是会给更好的这一认知。

初步脱敏成功的，李平许尝试着抚摸电池，并以缓慢的速度移远一些鸡蛋。

他的手还带着鸭肉干，所以电池浑身紧绷，不做反抗，单是龇了龇牙表达情绪。

最后等那一片零食吃完了，它的护食情节已然变化了。哪怕没有做到百分百不护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不错了，接下来再训几次就好。

跟人类一样，学到的东西是要复习的，复习的次数越多，遵守规矩的记忆越牢固。

牵着电池下楼溜溜过后，一切准备就绪，李平许准备去上班。

小狗似乎也知道主人是出门打猎去了，跟到大门处就不动了，扑着主人的小腿扒拉了几下，这才算道别结束，心满意足地叼着球球玩去了。

李平许匆匆赶到办公楼下，手里拎着一杯美式，假装他是下楼休息中的一员，完美融入进午休完毕的同事。

这次依旧凑巧，他在电梯门前偶遇了齐切洛。

说起来，还是齐经理先发现他的，他低头整理了一下头发，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主动打了招呼。

“中午好。”

李平许点点头，“中午好，齐经理。”

“……吃过饭了吗？”齐切洛找了个普遍的话题，明显是想接着聊下去。

“吃过了。”对面的人简单地回应，没有再把话题抛回来。

两人竟一时无话，直到听到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排队的人一齐涌进电梯内。

空调运转发出着轻微嗡嗡声，空间内部的好几人学着刚才那样跟齐切洛问好，躲在角落里的李平许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上次尴尬的经历。

上升过程中安静得可怕。

终于到了指定楼层，李平许狼狈地从最里边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