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地势凶险,三面陡坡,正面一条山道卡在隘口,无其他势力常来常往,但确是块硬骨头。
“霍震山想开库,他贪。”孔笙低头抿了一口茶。新茶发涩,但涩得恰到好处。
“仇九想找人折辱,他狂。”他跟着刘半山,便是看中了后者时不时能掳些人来供他欺凌取乐。
“而你,你想捞到足够的钱,够恶。”目光扫过刘半山的手,上头的血还在流淌,完全没有愈合的趋势。
之后,孔笙的目光落在刘半山的脸上。
其实,那个铁匣子被人打开过。开匣的时候,孔笙的手有过一丝很细微的停顿。
不是刘半山的手笔。匣子内侧最不起眼的地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那是一个沧州机关师的淘气习惯。失踪的时候,也不过十六岁。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生命也好,钱财也罢,都是三人掌心的玩物。
为利所汇聚的同盟,分明脆弱的不值一提。却又因为还有着近似的目标,生出些许可笑的同路之谊,在外头凝结着厚厚的一层壳。
故而,需要一个人来推一把,撬一下。
所以,孔笙来了,以被劫入黑风寨的形式。
潇州巡捕司的重点放在了落霞山上。他们打劫商道,烧杀掳掠,危害还在黑风山之上。
墨璃庄是群生意人,营运本身便足够忙碌,自然也不会腾出手来专门去收拾一群土匪。
……
……
……
“无论哪个势力都可以。”
在孔笙的计划中,潇州至少有五股势力可以借助攻克黑风寨。可他们都缺少和黑风寨不死不休的理由。
孔笙有的是办法生撞出这个理由。
无论过程如何,来的人又会是哪位。
框架早已在孔笙被掳入时就已经写定。
先入机关洞布置足够的斩首陷阱。
再进一步改造整个黑风寨的机关,让此地为他所用。
其他的。
展示实力也好。
放出控制铭客的黑市消息也罢。
棋盘上最后未能体现,隐没在暗中的剩余棋子也罢。
都不过是一个个手段的细节。
无论什么由头也没关系,无论哪截断枝发芽都无所谓。
重要的是,黑风寨的贪婪和狂妄足以把他们自己送上绝路。
而最终,真正撞上的契机,竟然是飞火营。
“你,相信命吗?”
孔笙放下茶杯,杯底在玉石面上磕出一声轻响,重了,手指不由得一顿。
小老鼠灯的火苗分明无风,无端摇曳一下,打得鼠脸灵动讥笑,还透着几分阴冷。
那日晨光在山间升起,照亮了整条官道,在看到沈安的瞬间——
孔笙相信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