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南泽从一开始就知道墨南炙对他有敌意,或许是因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生活总少不了察言观色,他对旁人情绪极为敏感,好与坏,真心还是假意,一眼就能分辨个八九不离十,况且墨南炙连藏都不屑藏,恨不得拿下巴看他,这再瞧不出来,那也就跟傻子无异了。
再忍几个月,宫南泽心里暗暗盘算,装修基本完成,定制的家具也陆陆续续运到,之后少什么可以慢慢添,还是去自己家舒服,这破地方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婚礼过后没多久,宫南泽用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搬家走人,当然还没忘带上他老公。
墨南炙在外面打比赛,多日不归,一回家就傻了眼,给墨白打去电话:“哥,他们说你搬走了?”
墨白:“是啊,我有婚房啊。”
婚房,这在墨家是多么小众的词汇,墨南炙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你还需要婚房?”
墨白:“那鸡下蛋都得有个窝呢,我凭什么不能有婚房?”
墨南炙:“你又不下蛋,要什么窝啊,难不成小嫂子能下?”
墨白:“我俩没戏了,你还有希望。”
墨南炙:“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墨白:“老宅留给你了,以后你结了婚,就在老宅里住吧,随便生,生一群金腰带。”
墨南炙:“我也……”
墨白:“行了,我要开会了,先不说了。”
墨南炙没生出金腰带,也没放过他们夫妻俩,第二天宫墨两人下班回家,还没进小区呢,远远看见一个二十六寸行李箱放在保安亭外,旁边有个人抱膝而坐,虽然尽力把自己缩小,186的个头还是略显雄壮,衬得行李箱都小巧不少。
墨白和宫南泽走过去,墨南炙一见人来,抬头可怜巴巴望着他们:“哥,嫂子,保安说我不是这里的业主,不让我进。”
保安也怪不好意思的,陪着笑脸:“没说不让进,让给业主打电话,非不打,说他哥娶了媳妇儿就不要他了,把他赶出家门无家可归,大老远来投奔亲戚的,我让他进保安亭等着他也不进,合着是您二位的亲戚是吗?”
墨白深呼吸几口,忍住没踢他弟弟,正要说不认识,宫南泽已经开口了:“是我家属,以后也住这儿,麻烦登记一下吧。”
家属拉着行李箱,灰溜溜跟在两人身后嘿嘿笑:“小嫂子还是你好,你是个好人,你是我亲嫂子。”
亲嫂子不是好人,亲嫂子只是觉得丢人,以及丢不起这个人。
墨白都不好意思了,进家门后让墨南炙自己去收拾屋子,单独跟宫南泽聊:“你别生气,我让他搬走。”
“搬走干什么,搬走显得我当嫂子的容不下人了,”宫南泽笑笑:“又不是住不下,想住就住呗,我还怕他住吗?不过这是我家,他再跟我过不去,我可就不惯着他了。”
墨白道:“无所谓,你看着收拾,反正他那么大人了,也收拾不坏。”
其实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工作很忙,哪有闲工夫跟墨南炙闹,而且墨南炙自打住进来,很有些做小伏低的自觉,每次见面总会笑眯眯叫一声小嫂子,偶尔还用他漂泊国外多年练出来的厨艺做顿饭,说是感谢嫂子收留之佛,宫南泽心里嘀咕他是不是下毒了,拿起筷子迟迟没有下一个动作,直到墨白吃完一口且神色如常,没有当场暴毙,这才敢下箸。
“嫂子觉得我手艺怎么样,”墨南炙笑着问他:“以前我在美国的时候,就靠着这一手厨艺活着了。”
宫南泽含混其辞:“挺好的,吃不死人就行。”
没得到预想的夸奖,墨南炙似乎有点儿委屈:“嫂子不喜欢吃我做的饭啊。”
宫南泽朝他一笑:“是啊,这么久一直吃你哥做的饭,习惯了,乍一换人,尝不出个所以然来。”
墨南炙绷起的友好微笑快要维持不住了:“那嫂子还真是好福气啊,我都没吃过我哥做的饭。”
“是吗?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宫南泽道:“不太好吃,你哥没这个天赋,要不是为了爱情,谁吃的下去啊。”
他话说完,放下筷子:“我有个会,先走了,你们吃。”
宫南泽一出门,墨南炙立刻原形毕露,开始告状:“哥,你看看他那得意劲儿,你找的这是个什么人啊,你了解他吗,不会是个来骗财骗色的小白脸儿吧?”
墨白道:“能治住你的小白脸也算难得了,骗财骗色我也认了。”
“你这是恋爱脑,现在智商为零,”墨南炙急了:“你看看你都被他迷惑成什么样儿了,你还给他做饭吃?你都没给我做过。”
墨白一笑:“咱俩到底谁智商为零?你没看出来,他是在骗你吗?”
墨南炙一愣,听见他哥说:“我哪儿会做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