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南炙在一次次交锋中败多胜无,很是老实了一阵子,当然也跟他注意力突然转移有关。他出国不算早,十四岁之前的朋友出国后也没断了联系,墨白婚礼上彼此见了面,一句“你小子还知道回来”,立刻就能回到一起四处玩闹的峥嵘岁月,由此呼朋唤友,你叫我我喊你,各种酒局应酬就没断过,跟兄弟喝酒都喝不完,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去跟嫂子较劲。
有时候玩儿过了头,彻夜不归都是常有的事,墨家虽然没有门禁,但宫南泽撞上过几次还是会提醒他:“你们当运动员的,这样放纵不太好吧?”
墨南炙不在意:“放心吧,我以后只当教练,不打比赛了,而且我在国外玩儿得比这过分多了,照样不耽误我打比赛,你懂什么是天赋?”
“好,我不懂,”宫南泽不置可否,“不知道你哥懂不懂。”
墨南炙终于认真起来,开口就是威胁:“宫南泽,你敢告诉我哥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你想怎么样?”宫南泽不受他威胁:“一生气搬走吗?”
墨南炙:“我要是生气了,我可就不走了。”
宫南泽:“爱走不走,你随便。”
提心吊胆好几天,没听他哥说他什么,墨南炙稍微放下心,想着他嫂子应该也不是那种热衷于告黑状的人,之前那么说只是为了让他收敛,自己收敛好几天了,推了好几个局,再推是不是不合适?况且这次他有分寸,到点儿就回家,应该……没事吧?
于是又出现在了酒局上。
刚刚开场,气氛还没热起来呢,墨南炙兜里手机震了震,他举起一看,是宫南泽发来的:“你在哪儿?”
宫南泽工作起来总是发狠忘情,跟不要命一样,这个时间应该还在公司,墨南炙回复:“在家啊。”
宫南泽:“往八十八号卡座看一眼,过来给你嫂子敬个酒。”
墨南炙猛一抬头,就见那卡座上围了一圈人,满桌酒瓶子,不知道喝了多久,头顶光线昏暗,一时半会儿看不清人,但宫南泽既然说得那么笃定,明显在这些人之列,墨南炙哪里受得了这个气,抄起一瓶酒就走过去,没等找到宫南泽那厮,脚步一停。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他先看见的是宫南泽,主要是他刚结婚没多久,手上带了颗发通稿搞噱头用的大钻戒,火彩闪到人眼瞎,而墨白就坐在宫南泽身边,手里握住酒杯一口没动,朝他说:“是来给我敬酒的?”
墨南炙艰难开口:“真巧啊哥……我刚刚看见嫂子在这边,正想来跟他打个招呼。”
墨白:“难为你,时刻想着你嫂子。”
这场酒局是墨白攒的,婚礼时为了多找几个人给宫南泽撑场子,熟的不熟的都邀请了个遍,事后怎么都应该感谢一下,否则只靠墨白本人的话,八辈子都不会进这种地方。
宫南泽曾旁敲侧击提醒过墨白,让他管管墨南炙,别这么无法无天,墨白说我现在提醒他,他会以为是你告的状,还是得抓到他现场才行,宫南泽说本来就是我告的状,我还能怕他怎么想吗?
墨白说你俩本来关系就不好,我就算不能帮你们什么,至少不该添乱。
宫南泽哼了一声说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自己弟弟自己不管,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谁知没过几天墨白突然要攒局请客,宫南泽奇怪他家丈夫最近是怎么回事,今晚才知道,这是借着答谢亲友的机会,顺便来逮弟弟了。
弟弟跟狐朋狗友告了别,低眉顺眼坐在宫墨两人中间,被墨白按着认了一遍姐姐哥哥叔叔,敬了一圈酒,这些都是同一个圈子的富家公子千金们,也是夜场的常客,今天算是都见识了墨白家里这位宝贝弟弟,以后再遇见就能充个长辈,问一句:“小墨啊,又出来玩儿了?跟你哥说了吗?”
这还怎么玩儿得下去?谁家出来玩儿还有一群长辈管着的,多没意思?
从此之后墨南炙很是老实了一阵子,准点儿出门按时回家,夜店里也看不见他身影了,装得十分像个好弟弟。
好弟弟不是真变好了,只是在想尽办法找他嫂子的麻烦,虽说逮住他的是亲哥,但墨南炙就是觉得这事儿必定少不了嫂子的撺掇。
偏偏宫南泽忙得要命,早出晚归不说,有时候赶上什么重要活动,还好几天看不见人,墨南炙看见他哥就旁敲侧击:“刚结婚就独守空房,老公不回家,这就是你抛弃弟弟选的男人?”
墨白:“我什么时候抛弃你了?”
墨南炙:“在你被小嫂子几句耳边风就吹去夜店抓我的时候。”
墨白:“我要抓你还用你嫂子说?你太看不起我了。”
墨南炙:“要不是他告诉你,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墨白:“还用他告诉?前一阵子我没管你,那是因为我没在家。”
墨南炙:“你要是在家呢?”
墨白:“我在家早就打你了。”
墨南炙一怔,蓦地闭了嘴,后退两步,再后退两步,退到距离墨白最远的沙发上,坐下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