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蓬心虚：“乐乐，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林乐乐：“既然错了，你想怎么弥补我？”

张蓬：“你最近多去拍卖行逛逛吧，看见什么喜欢的就发给我叔叔，让他给你拍下来。”

“我用得着你说，”林乐乐现在已经是九生珠宝的老板，这些小礼物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又说道：“要给就给个大的。”

张蓬正色起来：“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一定给你。”

林乐乐叹气：“结婚吧，这样等你死了，我就是你的合法财产继承人了。”

张蓬愣怔好久好久，几乎怀疑自己幻听了。林乐乐说什么？要跟他结结结……结婚？不是在生他的气吗？怎么变成奖励了？在一起的三年里，他求过许多次婚，每次都用不着墨白发话，林乐乐当场就是一个拒绝：“不结，没理由，没原因，不想结，咱俩现在这种情况，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吗？不想谈了就直说，我也可以放你去找别人。”

话是这么说，但这个证有和没有，差别还是很大的，否则为什么宫南泽当初宁可要一顶绿帽子，也得坚持跟墨白复婚呢？男朋友和丈夫，能一样吗？

张蓬没气馁过，一直在努力，从未有结果，可是为什么突然间就美梦成真了？是旧病复发，还是火场烟气没散，还在影响他的神志？

林乐乐看他迟迟没回答，又说：“不想结就算了。”

“结结结，你说的啊，结婚，”张蓬拉住林乐乐：“我感觉我已经好了，能下床了，现在就去吧。”

林乐乐倒是还保留几分理智：“给我老实躺着。”

下了决心，后面的动作就能提上日程了，墨白听说后不置可否：“你想清楚了？”

林乐乐：“想清楚啦，如果不打算换人，那就结婚好了。”

墨白：“火坑你也跳？”

林乐乐：“那你为什么跳……两次？”

为什么，第一次因为年轻恋爱脑，第二次纯属阴差阳错没办法，要不是理亏，他能那么容易重蹈覆辙吗？

墨白说不清楚那时候跟宫南泽之间的约定，只好退一步：“那就结吧，反正……算了。”

反正以后真过不下去的话，他也能想办法让这俩人离。

宫南泽就是在听说了林乐乐结婚的消息时回来的，当然离不开林乐乐亲自去请他。

这三年里宫南泽明面上就没理过林乐乐，他还在气那顶绿帽子，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林乐乐给他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林乐乐借着参加比赛的机会去英国见他，宫南泽连面都没露。

林乐乐没办法，只能给他发邮件，附上自己的参赛作品手绘图：“能不能帮我看一眼。”

没想到竟然回复了，就是话说得不太好听：“这种垃圾设计我每天能收八百张，标准的几个地方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林乐乐改了第二版。

“你选的这个材料，能镶嵌上算我输，不如你去找个有经验的师傅问问，看他会不会骂你。”

林乐乐改了第三版。

“投吧。”

然后获了奖，但宫南泽还是不见他，林乐乐只能在邮件里给他发去感谢，收到一句话回复：“你以后在业内别提我名字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这次林乐乐仍然选择发邮件，但没提工作上的事，只放了一封婚礼邀请函，这是宫南泽回复最快的一次：“我说过，我不同意！！！！不许结！！！！我这就回去弄死你那男朋友！！！！你给我等着！！！！”

要是感叹号能化成箭矢，张蓬已经是刺猬了。

那时候张蓬已经休了婚假，回国当天跟林乐乐一起去接宫南泽，一见面就听见宫南泽劈头盖脸一句：“我不同意。”

不同意也没用了，张蓬扭扭捏捏拿出两个小红本：“已经领证了。”

宫南泽：“那就离啊，多大点儿事儿。”

张蓬：“宫老板，我病真的好了，不信我给你看评估报告。”

说着真拿出一打纸，不得不说，准备还挺齐全。

宫南泽看都没看，一拉林乐乐：“你跟我走。”

又指张蓬：“你别跟着。”

看这架势，林乐乐还以为宫南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关起来揍一顿，谁知道宫南泽只是拉着他闯进墨白办公室兴师问罪：“你有毛病吧？你怎么会同意他俩结婚？你不知道张蓬有病吗？”

“我不同意有什么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墨白盯着报表，头都没抬：“你自己儿子你自己不了解吗？”

宫南泽：“他傻你也傻吗？”

林乐乐弱弱开口：“你俩骂我的时候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儿。”

宫南泽：“你想多了，就是骂给你听的。”

墨白放下工作，抬头看着宫南泽，丝毫不意外他突然回来：“反正现在也来不及了，乐乐和张蓬还住在我这里，不然你也回来吧，以后你跟张蓬超雄对神经病，看谁打的过谁。”

宫南泽面色古怪：“你这是……在主动让我回来？”

墨白笑笑：“不回来就算了，反正保镖也不止你一个，我还有个专业的。”

宫南泽道：“谁说我不回，老子手续都办完了。”

他又看林乐乐：“你最好告诉张蓬以后正常点儿，觉得自己不对就赶紧去医院，否则我不会放过他。”

林乐乐道：“我感觉你现在比他更需要去医院，精神二科。”

说完扭头就跑。

婚礼敲定办两场，重庆一次，北京一次，在这之前，林乐乐和张蓬去消防队拍了结婚照。

雪白西装和橘黄色救援服相遇，像烈火中开出的花。

摄影师指挥两人摆好姿势，喊了一声“再近点儿，亲一口——”，正要按下快门，突然铃声响彻大院。

围观队友们扭头就跑，张蓬在吻上去的前一刻，堪堪停住，他睁开眼睛，只来得及说一声“等我”，眨眼间已经冲了出去。

“我等你大爷。”

林乐乐哭笑不得，想拉他没拉住，手中鲜花成了武器，一扬手朝张蓬头上砸过去。

白色花瓣飘扬满天，像一场大雪，在一群消防员身后，悠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