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予简则依旧站在原地,只是位置微微调整,背对着雨燕,面向警报声最可能引来敌人的几个主要通道入口。
银蓝色的精神触须并未完全收回,而是如同具有生命般,在其身周缓缓游弋、舒张。它们似乎遵循着某种精密的几何轨迹,彼此间维持着微妙的共振,形成一片隐形的、覆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能量感知与防御网络。
浅灰色的眼眸冷静得近乎冷酷,倒映着旋转的红光,却不起丝毫波澜。
视线锐利地扫描着每一个阴影角落、通风口缝隙、甚至天花板上能量管线的细微震颤,评估着可能的攻击角度和防守薄弱点,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必定更加猛烈和混乱的冲击。
不过,白予简刚刚瞬间解决两名改造体守卫所展现出的凌厉攻击性,以及如同外科手术般精准的精神控制力,已深深烙印在雨燕脑海。
和其熟知的任何战斗向导都不同。
她当然见过擅长攻击的向导。
比如以“铁壁镇压”闻名的莫严教官,他的精神力如同重型攻城锤,充满无差别的压迫感,靠纯粹的力量碾碎对手防线。
但那种攻击往往伴随巨大负荷,近乎自毁式的爆发。
她也听说过监察处的审讯向导,能用精神触须织成“痛觉神经网”,将痛苦千百倍放大,摧垮意志。手段虽有效,但亦非常残忍。
因此这类向导的精神力通常会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冷与扭曲。
可白予简不一样。
攻击快,准,稳,没有一丝多余。
凝成的精神刀刃像世上最精密的仪器,总能切中最脆弱的那一点,瞬间瓦解目标的行动。整个过程高效、冷静,甚至透出一种近乎艺术的掌控感。
那是对精神力精细到极致的驾驭。
银蓝光丝在周身游走,仿佛真的成了他神经末梢的延伸般自然。
警报的红光依旧断续闪烁着,映亮白予简挺直沉默的背影。
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却宛若一道无形的墙,把所有未知的危险都隔开了。
雨燕在紧张执行指令的间隙,目光掠过那道银灰色的身影时,心里涌起的不再只是最初的震撼,更多了一层近乎本能的信服——这位队长,确实和过去接触或听说过的任何向导都不一样。
仿佛一柄收在鞘里的薄刃,平日温敛沉静,不显锋芒。
可一旦出鞘,寒光乍现,直取要害。
这种截然不同的强大,让恐惧漫过心底的同时,竟也托起了一丝渺茫却实在的希望。
危机还没解除。
刺耳的警报像不知疲倦的丧钟,持续撞击着两人的耳膜,在这间弥漫着罪恶与死亡气息的实验室里反复回荡。
远处,沉重密集的脚步声正从多个方向逼近——金属靴底敲击地面,混杂着类似刚才那种改造体的沉闷机械足音,仿佛死亡的多重奏,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空气中的能量波动也愈发紊乱,充满敌意。
显然,一场真正的、全方位的围剿,就要来了。
此刻,在距离那片警报尖鸣、危机四伏的地下实验室垂直距离并不算太远的塔核心区深处,“深渊”附属测试场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没有警报,也没有混乱的脚步,只有仪器运转与绝对控制所营造出的、近乎真空的死寂。
……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以及能量抑制环运行时发出的、极细微的高频嗡鸣。
江恪独自站在空旷的圆形场地中央。
额前黑发凌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唇,和线条绷紧的下颌。
琥珀色的眼眸完全隐没在浓密的睫毛和发丝投下的阴影里,刻意维持着一种介乎于清醒与恍惚之间的麻木与空洞,仿佛灵魂仍未从之前那场撕裂性的记忆洪流和后续“治疗”带来的精神蹂躏中完全挣脱,对外界的刺激反应迟钝。
呼吸轻而缓,胸口几乎不见起伏。
其脚下是暗色合金铺成的地板,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冷白色的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