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改造体守卫轰然倒地,砸起的尘埃尚未落定。
然而,另一个守卫对此却视若无睹。
那猩红的电子眼甚至没有向倒下的同伴偏转哪怕一度微小的弧度,依旧牢牢锁定着最初锁定的目标——雨燕所站的方位——迈着沉重、规律且毫无变化的步伐,挥舞着嗡嗡作响、蓝光闪烁的脉冲棍,继续以恒定的速度向前冲来。
仿佛刚才同伴的瞬间毁灭,对它而言仿佛只是空气中多了一点无关紧要的静电噪音,或是屏幕上闪过一道无需理会的错误代码。
其体内的行动逻辑似乎被编写得极其简洁而绝对:从检测到入侵生物信号,到锁定,最终清除。没有对突发战斗的应变子程序,没有对“队友”状态的分析,更没有恐惧、愤怒或任何属于生物的情感反馈回路。
或许那些早已在改造初期就被连同不必要的“人性”一同摘除或屏蔽了。
看着这样一个生命体——如果这具依靠冰冷程序驱动、混合了强化合金与可能早已失去感知的生物组织的躯壳,还能被赋予“生命”这样沉重的词汇的话——雨燕心中再度涌起一股更为强烈的荒谬感与刺骨的寒意。
没有自我意识,没有情感波动,甚至可能连最基本的痛觉反馈都被剥夺,只是一个依照既定逻辑高效运转的、纯粹的工具。
既然如此,它体内那些可能还在依靠营养液维持着最低限度新陈代谢的生物组织,在这样一种被彻底物化、被程序绝对支配的存在状态下……究竟算是“活着”,还是早已沦为了另一种形式的、会活动的“生物零件”或“机械附庸”?
不过残酷的现实没有留给她任何哲学思辨的余裕。
沉重的脚步声和脉冲棍的嗡鸣正在急速逼近。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
白予简的身影已经再次动了。
他并未因第一个守卫的迅速解决而有丝毫松懈或情绪波动。
面对第二个以完全相同模式冲来的敌人,银蓝色的精神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比之前更简洁、更致命、几乎毫无冗余的弧线。
轨迹在最后一刻微调,精准地避开了对方躯干上可能存在的额外护甲板或能量偏转装置,随即再次以那令人心悸的精准与不容置疑的力度,瞬间刺入了第二个守卫头颈连接处同样隐蔽的控制节点缝隙,并同时切断了其背部主能量管线的关键连接。
“嗤——噗!”
短促的能量泄露声和某种液体——可能是冷却液,也可能是残存的生物□□——喷溅的细微声响混合在一起。
“咚!!”
又一声沉重的闷响,比前一次更加干脆。
第二具改造体守卫也如同被瞬间切断了所有动力来源的提线木偶般,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沉重的躯体失去平衡,轰然向前扑倒,砸在地面上,发出更大的撞击声。
其手中紧握的脉冲棍脱手飞出,在地面上弹跳、滚动了几圈,发出“哐当哐当”的刺耳声响。
最终蓝光熄灭,归于死寂。
转瞬之间,两个看似强悍、足以让普通能力者小队陷入苦战的改造体守卫,已化为两堆静止的、冒着青烟的金属与生物废料,倒映在周围培养槽幽绿与暗红的光晕中,显得格外诡异。
但是……
“嘀呜——!嘀呜——!!嘀呜——!!!”
就在第二个改造体倒地、内部能量回路彻底紊乱的前一刹那,从其胸腔深处某个应急备份系统中,发出了远比之前手动触发时更为尖锐、穿透力更强、带着一种撕心裂肺般频率的电子警报嘶鸣。
同时,仿佛被这声嘶鸣激活,整个地下空间顶部,原本只是散发着恒定暗红微光的警示灯,骤然全部爆亮。光线转变为刺目、令人眩晕的猩红色,并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开始旋转扫射,将整个罪恶的“培养槽森林”映照得如同血海地狱。
更加洪亮、标准化、毫无感情的合成电子音警报声,以更高的音量、更快的语速,瞬间响彻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警报!警报!发生未经授权的武力入侵!】
【检测到守卫单位信号丢失!】
【威胁等级:最高!】
【启动全面封锁协议!所有非授权人员立即撤离!安全部队立即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