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穿过缺口的枭和隼,在眼神交汇的瞬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凝重。
方才那短短三秒,彻底颠覆了他们过去对“向导”这一角色的固有认知。
举重若轻、精准到令人发指的精神拟态与操控……这绝非寻常S级向导能够做到,更与他们曾临时搭档过的向导们截然不同。
因对方出身和向导身份而产生的潜意识的轻视,在这一刻有所收敛,心中甚至升起了混合着忌惮与重新评估的复杂情绪。总之是收起了所有不必要的杂念,将其真正视为了此次行动的指挥人员,而不仅仅是一位出于某种原因被特别安排为领队从而借此为自己“镀金”的草包。
待小队迅速且安静地通过“静默回廊”,将那片重新恢复完整的淡蓝力场彻底抛在身后,鱼贯没入前方更为错综复杂的内部管道与维修通道网络之中。光线几乎被完全吞噬,只有枭手中的微型冷光灯与隼终端屏幕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周围层层叠叠的管道轮廓与脚下狭窄的金属网格。
空气变得浑浊,混杂着冷却液的刺鼻与积尘的陈旧。
脚步声被压到最低,呼吸也刻意放缓。
唯有隐约的电流杂音,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沉闷震动,是这片黑暗中唯一提醒他们时间仍在流逝的声响。
然而,就在一条必须通过的、尤为低矮狭窄的通风管道内,白予简突然抬手握拳,示意全员止步。枭与隼瞬间进入战斗警戒状态,能量内敛,目光如刃扫向四周;雨燕也屏住呼吸,手指悄然搭上腰间的医疗包。
没有作任何解释,这位白家的向导只是微微俯身,伸出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一处看似与周围布满均匀薄灰的金属内壁毫无二致的地方。
可当指尖掠过某一点时,那本就小心翼翼的动作骤然顿住。
乍看之下,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随着双眸深处的暗金色流光倏然闪过,他“看”到了:在那金属表层之下,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被管道自身恒定的环境热量完全掩盖的、呈某种特殊短促频率闪烁的电光灼痕,如同嵌入金属的极细血管般,隐约浮现。其中所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微弱到近乎虚无,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充满活跃躁动又不稳定的特征……
浅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季阳独有的、混杂着电系异能与某种执拗精神印记的能量残留。
标记很新,活性显示留下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此外,灼痕似乎也并非随意涂划,而是带着明确的指向性,朝管道侧壁延伸。在那里,几块看似固定、实则通过巧妙榫卯掩饰的金属板,构成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岔路入口——未被记载在任何建筑蓝图或情报之中。
白予简神色微凝。
如此看来,季阳和林雨在失联前并非消极等待,而是在积极行动,甚至可能发现了某种关键情报,重要到不惜冒着暴露自身的风险,也要留下这条隐秘的指引……
这个念头带来一丝希望,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沉的警惕。
……亦或者,是其他人利用季阳的能量特征设下的陷阱?
“计划变更。”他直起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冷静,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容置疑,“枭,隼,你们按原定路线继续前往核心数据库,执行首要数据获取任务。雨燕,你跟我进去探查一下。”
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轻叩那块留有痕迹的金属板。
空洞的回响在狭窄管道内显得格外清晰。
“分兵?!”
隼几乎脱口而出,他猛地转头看向白予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强烈的质疑,声音虽然极力压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急迫:“这完全不在既定计划内。未知岔路,未知情况,甚至可能是陷阱!风险系数极高!而且现在就分散开来,只会——”
没说完,就被白予简打断:“任务优先级不变。”
语气平稳却异常坚定,目光则逐一扫过三人——隼的急切与怀疑几乎溢出,枭沉默着,锐利的眼神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位向导的每一个微表情和决断力,雨燕则保持着医疗人员特有的沉静,等待进一步的指令——他很清楚,这三人能被沈昭选中参与此次潜入,必然是精锐中的精锐,也必定从沈昭那里了解到了某些情况。
但那个人肯定不会把全部的情报都和盘托出。
季阳与林雨的事情,若不出意外,应当就在这“未告知”的部分里。
“……况且,出发前,你们应该都接到了一条明确的指令:‘若遇特殊情况,需无条件听从白予简向导的现场指挥。’”基于自己的考量,白予简不打算向他们展开解释其中的缘由,只是强硬地命令道,“现在,就是特殊情况。”
口吻中更是多了一丝不容反驳的力度。
“这算什么特殊情况?白向导,我们肩负的任务关系到整个行动成败,如果你非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