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近乎认罪的回答，没有熄灭复仇的火焰，反而如同倾泻而下的助燃剂，瞬间将江恪眼中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

黑红色的能量狂涌而出，如火山喷发，冲天而起，将整条走廊映照得如同炼狱。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季阳下意识就想再度上前。

周身电光闪烁，已调动起全部可控的力量，却仍被江恪那肆虐的黑红能量与白予简身上本能逸散出的银蓝光晕共同形成的力场狠狠推开，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直到这一刻，他才惊愕地意识到，这两人的真实实力是何等深不可测。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如果像之前在C7区那样，不再压抑，任由体内那股潜藏的力量彻底爆发，或许就能……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用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意味。

“不可以。”林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冷静得近乎残酷，“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是我们所能插手的了。”

见少年眼中仍有不甘的火焰在跳动，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严肃：“塔的应急系统已经全面启动，增援随时会到。我们留在这里，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成为别人日后调查、指控他们的把柄——”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季阳的双眼，一字一句地提醒，“别忘了你和我是以什么身份进入塔的！”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季阳大部分冲动。

橘发少年紧咬着下唇，不再言语，任由林雨拉着自己的胳膊，顺从地向外退去。

但在离开的途中，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向廊道中心那两股激烈对冲的能量。

肆虐的黑红与坚韧的银蓝，交织出毁灭与守护的残酷图景，竟让他产生了一种模糊的、源自记忆深处的熟悉感……

尤其是那银蓝色的光芒，似乎在哪里……

望着被江恪死死扼住、唇角溢血却毫不反抗的白予简，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尘封的画面——记忆中，曾偷偷给自己与其他小孩送过食物、总是沉默不语、因兜帽阴影看不清面容的银灰长发身影——离开的脚步不禁顿住。

“可是——”

“没有可是！”林雨厉声打断，手上用力将他拽向转角，“你还没看明白吗？塔不会放任这种级别的能力者真的出事。很快就会有高层介入制止，可能是莫首席，也可能是白家的人，甚至可能是楚家那位……总之，他们不会让江恪彻底毁灭，更不会让白予简轻易折损。”

她紧盯着季阳，眼神锐利如刀：“但事后呢？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更严密的监控、更苛刻的对待。而你现在冲上去，除了把自己也搭进去，还能做什么？”

季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所以，若你真的想帮忙，就更应该听我的，现在立刻离开。”林雨将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在他们还把我们当作‘无关紧要的棋子’时，我们必须找到能真正破局的东西。那才是你现在最该做的事。”

林雨说得对。

现在冲上去毫无意义，只会让局面更糟。

“……我明白了。”季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焦躁与无力感，“走吧。”

离开前，少年最后瞥了一眼廊道深处，那两股纠缠的能量如同困兽般嘶吼，银蓝的光晕在黑红的暴戾中明明灭灭，仿佛随时可能被彻底吞噬。

但最终会由谁来制止？

如今塔内，谁能切实中止这场失控的对峙——季阳脑海中飞快闪过几个身影——两位首席？亦或者是……

几乎在同一时间，中心塔高层的一间观测区内。

季阳此时所想到的其中一个人，楚云骁，正站在观测室二层的环形走廊上。

他抱臂而立，冰蓝色的瞳孔倒映着下方主屏幕上实时传输的、江恪暴走的混乱画面。

高清摄像头捕捉着每一条廊道的破坏情况。能量监测仪器的读数正在疯狂跳动着。

尽管对江恪平日里那宛若废物的作风充满不屑与反感，但这并不意味着对方“动真格”后就会改变态度。如此规模、如此狂暴的失控，无疑是对塔内秩序和稳定性的严重挑衅，而其破坏力也显然已超出了“闹剧”的范畴。

“真是难看。”

虽低声冷嗤，但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未曾从屏幕上移开分毫，仔细评估着那黑红能量的实际破坏力等级、侵蚀特性以及潜在的威胁指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