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可能涉及到江恪能力者,或者……其他重要情况,……”
她没有看白予简,而是将目光投向季阳,镜片后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也一起去吧。”说完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保护的谨慎,“但如果出现我们无法应对的特殊情况,季阳,你要听我的安排,立刻撤离。”
橘发少年皱起眉头,转头正想反驳林雨这近乎“退缩”的条件,却在与她那双平静却异常坚定的目光对视后,不自觉地抿了抿嘴,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明显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含糊地应道:“啧。知道了。”
目光在固执的季阳和态度微妙转变的林雨身上快速扫过。
白予简深知再僵持下去只会浪费更多宝贵时间,甚至可能因争执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白家的命令刻不容缓,而江恪那边异常的能量波动也让他无法安心……带着他们,或许风险更大,但此刻强行甩开他们,可能会引发更多不可控的后果。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终是选择了妥协,不过依旧语气严肃地强调:“可以。但必须跟紧我,保持安静。一旦我示意,或者情况有变,必须立即撤离,不得有任何犹豫。明白吗?”
见季阳快速点头,林雨也微微颔首,白予简不再多言,转身利落地快步走入廊道。
在他身后,季阳和林雨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紧随其后。
此刻,当三人穿过医疗中心附近相对安静的区域,踏入主廊道的刹那,压抑感扑面而来。
刺耳的警报声在这里被放大,旋转的应急红光将冰冷的金属墙壁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血色网格。空气中弥漫着能量过载的焦灼气息,远处隐约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中显得格外清晰,与远处骚动形成不安的交响。
走在最前方的白予简,大脑仍在飞速运转着。银灰色发梢在警报红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如何应对白家的最后通牒?
如何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寻找生机?
以及……最关键也最棘手的,该如何面对那个可能因真相揭露而彻底失控的江恪?
就在即将穿过最后一个拐角,中央塔即将映入视野的瞬间——
“轰!”
一道身影裹挟着黑红色的毁灭性能量洪流,猛冲而来!
那轨迹带着明确的目的性,精准地——或者说,是宿命般地——直指走在最前方的白予简。
不过在即将相撞的刹那,双方都骤然刹住脚步,隔着数米距离对峙。
任由能量余波在廊道中震荡,将警报灯的碎片卷起又抛落。
白予简浅灰色的瞳孔清晰地映出对方彻底失控的模样:赤红的双眼布满血丝,竖瞳紧缩成危险的针尖,里面翻涌着破碎的痛苦与疯狂的杀意。黑红色能量在其周身沸腾,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成滚烫的波纹,连金属墙壁都在能量侵蚀下发出“滋滋”的哀鸣。
随即,一声裹挟着滔天恨意的怒吼便在廊道中炸开!
无意义的音波混合着实质般的精神冲击,震得人耳膜嗡鸣,连顶部的照明管线都应声爆裂。
而下一秒,那黑发能力者已如鬼魅般欺近身前,并伸出缠绕着狂暴能量、青筋暴起的手,以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扼住了他的脖颈。
“住手!”
在江恪动手的第一时间,季阳的怒吼与炸开的电光同时迸发。
少年如同离弦的箭矢冲上前,可尚未等他靠近,就被无形屏障狠狠弹开——是白予简在最后一刻分出的精神力,操纵银蓝光晕将两人推向廊柱后方,精准地避开了最危险的能量漩涡。
后背重重撞上金属墙壁的闷响与喉骨受压的脆响同时传来。
窒息感如潮水般淹没感官,视野开始摇晃模糊,可白予简始终睁着眼。浅灰色瞳孔里映着江恪扭曲的面容,那里面翻涌的暴怒与痛苦太过浓烈,反而让他想起实验室里被铁链锁住的幼兽。
脖颈上那不断收紧、几乎要碾碎骨骼的力道如此清晰,反而让其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平静。
仿佛这样的场景,早已在他的脑海中预演了无数次。
包括那从齿缝间挤出的、浸满血与恨的嘶哑嘶吼:“你们白家……全都该死!!!”
一切都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白予简艰难地牵动嘴角。
也好。他想。毕竟这是注定要偿还的债。
一丝鲜红的血液从紧咬的唇边溢出,顺着苍白的下颌滑落,在素色衣领上洇开刺目的痕迹。
随后,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气息:“你说的……没错。”
破碎的气音从齿缝间溢出,轻得如同叹息,但还是清晰地撞入江恪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