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他疯了,才会臆想一个“早就死去”的爱人,但如果不这样,谁会怜悯一个缺爱的疯子呢?只有这份陈旧的婚书能在这压抑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日子里给他一点可怜的慰藉了。
况且与你还真的帮他争取到了些什么,未能兑现的婚约成为袁基推拒联姻的理由,让他得以让那条被安排好的轨迹朝着自己期待的方向发生微小的偏移。
只是这一点微小的偏移就够了,哪怕仅有微弱的改变也是他竭尽全力抗争命运证明,他作为袁基活着的证明。
凭借着对你的想象,袁基熬了许多年,从一个被囚于深宅稚嫩少年成为了处事滴水不漏长公子,久到他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些什么,他只是苦苦的熬着,在心里一遍一遍的构想着你,让浅薄的爱欲在你的身上愈累愈深。
袁基以为他爱的应当是那个存在于想象中、投射着他自己的你,理应是这样的,所以在得知未你可能还活着的消息时,他是期待并恐惧着的。
袁基在害怕那个真实的、可触碰的你,他害怕过去构建出的那个理想爱人就此坍塌,要是真那样,他又该怎么办呢?不会再有什么能支撑他了,袁基会变成空洞的躯壳,麻木顺从的泯然于众,和那些妥协于长辈安排的的族人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只存在于想象里就好了,他不需要一个具体的爱人来拆穿他精心编织好的美丽谎言,袁基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可那日宫门前的擦肩而过却让他久久无法忘却。
他乘着车刚从太仆寺出来,在辇道上忽而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你骑着马正好从袁基的车辇旁经过,带起的一阵风掀开了半面车帘。
惊鸿一瞥,那样匆匆的一面却让他愣了神,复杂的情绪涌动着,在心底泛起阵阵涟漪。
袁基将手探出窗外,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是堪堪触碰到了你的衣角,转瞬即逝。
马蹄声由近及远,渐渐弱了下来,你没有片刻停顿的离开了,仅仅只留下一个了背影。
“被忽视了啊,怎么能被忽视呢?多少停下来看我一眼啊,换作寻常人都会停下来的。”袁基盯着方才落在掌心的花瓣,心里竟生起了闷气。
他讨厌这种得不到回应的感觉,袁基的心被怨恨占据,和方才滋长出来的那点情愫纠缠在一起,逐渐变得扭曲。
这是最后一次,他想,他迟早会占据你所有的目光,他会得到你的爱,和想象中一样的爱,你真实的、完整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