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瀚的第三个变化,是发生在他出国之后。
因为时差,还有使用的聊天软件不同,或者单纯只是秦瀚忙于美丽的景色、与陌生的人交谈、沉浸于现实生活之中,不方便也没时间去和远在地球另一端的唐嵩联系。
……可以找的借口有很多,但再多的借口也改变不了和秦瀚之间的联系变得越来越稀少、缓慢的事实。
仿佛联系他们的不是网络,而是电报、飞鸽传书甚至烽火狼烟,因为当唐嵩问秦瀚他是否已经回国时,直到他第三次把疑问句发出去,才收到秦瀚姗姗来迟的回复。
——秦瀚回了是。
一下子,唐嵩就把所有关于消息回得太慢的抱怨抛之脑后了。他一下子从沙发上直直坐了起来,激动地给秦瀚打了语音。
语音的待接铃声响了很久,就在唐嵩以为秦瀚现在不在手机附近、不会被接通的时候,秦瀚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
“……喂?”
唐嵩不记得自己曾经从秦瀚最终听到过这么迟疑的“喂”。他一向都是果断地接起电话,像电信运营商聘用的客服一样礼貌地说“喂您好”。
但唐嵩现在没兴趣深究开头语的这点小小变化,他打电话当然是有原因的。省去客套,他开门见山就邀请秦瀚出来玩,吃个饭看个电影,或者有任何秦瀚感兴趣、想要做的活动都可以。
秦瀚的回应很简短,也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唐嵩头上:“抱歉,这两天可能不太行。”
没有料想到会被回绝,唐嵩失语了几秒。
如果电话那边是唐嵩的其他任何朋友,他都会很体贴地把话题就此打住,甚至会主动安慰对方以后机会还很多,下次再约。
但电话那头是秦瀚,是出国半个多月、和他几乎毫无联系的秦瀚。这种情况放在高考前,唐嵩是无论如何无法想象的。
被不详的预感和焦灼的心情驱使,唐嵩忍不住问出了口:“……为什么?”
“我……”电话那头的人好像也被问了个措手不及,支支吾吾了一阵子才回答:“我刚刚回国,比较累,不想出门。”
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秦瀚“噢!”了一声,连忙补充:“……而且我还有很多行李需要收拾。”
这个原因很合理。如果秦瀚回答这个原因的时候,不要那么像在绞尽脑汁想借口的话,唐嵩大概会更能认同。
他应该说“没关系,你好好休息,等精力恢复了再出来”,然后说再见,然后挂断电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沉默之后,突然问“你是在躲着我吗?”
电话的那边很安静,唐嵩几乎都听不见秦瀚的呼吸声,更不会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他得到的只有一句“你想多了,我只是太累了”。
……
但是秦瀚撒谎了,他并不是因为太累了而不赴约。
因为在这之后,一整个暑假,一直到大学开学前,唐嵩都在努力跟秦瀚联系。
有时他打电话,有时他发消息;电话不都会被接通,消息也甚少被回复。
但在那些可以跟秦瀚沟通的、屈指可数的机会里,唐嵩每一次都在尝试约他出来。
而秦瀚回复的话语有千万种,从“我现在不在H市”、“我在驾校练车”这种比较现实的,到“外面天气太热了”这类完全不走心的敷衍回应,唐嵩都听了个遍。
但没有一次,没有一条回复是“好,就让我们出来吧”。
唐嵩不是傻子。
而且哪怕是世界上最迟钝的人,到了这个地步也该明白了。
秦瀚不想见他。
甚至可能不想再和他有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