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的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时间越是倒数，唐嵩越是忍不住紧张。

毕竟，如果按照宋女士的说法，唐嵩“虽然个子长到了一米八，但内心还是那个唧唧歪歪、黏黏乎乎、容易东想西想的小屁孩”。

唐嵩不置可否，毕竟嘴长在宋女士身上，谁又能决定她想说什么呢？

但多多少少让唐嵩感到庆幸的是，有看起来也有点怪怪的秦瀚作伴，他感觉自己紧张的被分担舒缓了。

都说分享快乐可以让一份快乐变成两份，而分享悲伤可以让一份悲伤变成半份悲伤，唐嵩认为这句话大抵还是有些道理的。

因为即使他没有跟秦瀚分享过他的紧张焦虑情绪，但仅仅只是看到一向游刃有余，甚至可以说对万事万物都有些玩世不恭的秦瀚，也在高考的压力之下变得沉默寡言、似乎笑容都减少了。

即使有些内疚，但唐嵩不得不承认自己被秦瀚的这种表现安慰到了。他甚至由衷地感到了一丝惺惺相惜，但这也难怪，因为他们本来就要共同打下高考这一场硬仗。

至于，考完高考之后……

唐嵩从错题本中抬起头来，看向坐在对面的秦瀚。

秦瀚正在写着模拟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打开在秒表的界面。为了看得更清楚，唐嵩稍微眯了眯眼，看到秦瀚正在写的是一份理综模拟卷。

既然是理综，那想必秦瀚是没有多余的心神去关注外界的事务了。这给了唐嵩一个很好的机会，去悄悄打量秦瀚，看着他的发旋发呆，又不至于被捉个正着。

那一双永远明亮的眸子，如今低垂下视线，只专注于面前的印刷试卷；敛去了所有情绪的脸，唐嵩想知道，这是否就是秦瀚卸下所有圆滑友善的面具后，最真实的样子。

唐嵩想知道，对于他们之间，毫无缘由、随性之极，又仿佛能持续到永久的吻，秦瀚是怎么想的。

当他吻我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和我想着同样的事？

在高考结束之后……

唐嵩暗下决心。

他要告诉秦瀚一些，他不太确定，但又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告诉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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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7日，6月8日。

两天而已。

如果仔细想一下，为这短短的两天准备三年，往宏观里说，甚至可以说是十二年以上，真的认真想想的话，仿佛有些荒谬的意思。

当考完最后一门试，走出考场的时候，很多人会形容自己“长舒了一口气”。

唐嵩倒没有这种感觉，他只觉得，居然已经考完了吗？

就这样，我的高考结束了？

他仿佛还沉浸在紧张的情绪之中，但引起他紧张的对象却自顾自地戛然而止了。

……或许，这其实意味着他的紧张另有缘由？

但无论他有没有做好迎接“高考已经结束”这一事实的准备，无论他的紧张究竟来源于高考还是他预想中之后会发生的事，唐嵩目前的行为只有一个。

他自然而然地顺着人流往考点学校校门外走去。

距离校门有一小段距离的奶茶店，这两天，唐父一直和他们约好考完就在这里碰面。

而今天，当唐嵩走到奶茶店的时候，他看到唐父和秦瀚一人拿着一小杯白色的东西，用红色的塑料勺子挖着吃。

和头也不抬的秦瀚不同，唐父一边吃一边张望，在人潮里寻找自己的儿子。

多亏了唐嵩不低的海拔，唐父很轻松就看到了他：“喏，你的那份付了钱了，直接从冰柜里拿。”

看着冰柜里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的雪糕、甜品，唐嵩不用问也知道给他买的是什么。

他从冰柜里拿出一份红豆双皮奶。

在高考的前一天，唐父和秦瀚唐嵩一起来看考场的时候，正是唐嵩提议之后出考场都在这家奶茶店集合的。

“我小的时候，在这旁边培优，”他向秦瀚解释，“从那时起我就很喜欢吃这家的双皮奶。”

“特别是红豆双皮奶，红豆煮得沙瓤细腻，双皮奶奶味十足又入口即化。”

他叹了口气：“啊，我现在就想吃了。”

站在旁边，因为已经开始老花而把手机拿远翻看的唐父警觉起来：“现在不能吃啊，考试这几天可不能吃外面的东西，万一吃坏肚子了你妈要杀了我。”

不是，如果我在高考前吃坏了肚子，你最担心的居然是我妈的愤怒吗？

唐嵩在心里默默吐槽，但他的吐槽对象还是很有风度的，他提出了一个代替方案：“不过，虽然现在不能吃，但等考完那天，我们可以一起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