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艾博家族只剩下我们这一支了。”汉娜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感慨，“因为纯血家族一直有内部通婚的习惯——和你们以为的不一样，越是对纯血推崇的，覆灭的越早。所以我敢肯定，马尔福家绝对不是坚定的纯血论支持者。”

“在主脉断绝后，我的曾祖父继承了遗产，但也仅仅只有金加隆。真正的遗产——一些隐秘的、不对外传的知识、深藏的人脉、地下财富等等，这些都随着主脉的覆灭变成了永远的秘密。所以早期斯莱特林们对血统的追逐，某一部分是出于对自己财富和阶级的保护。”

寝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直到苏珊疑惑地说，“我以为，只有布莱克才推崇内部通婚。”

汉娜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观点，“应该说，只有布莱克才是坚持到最后的贵族。只要是神圣二十八族的主脉，都有保护自己血统纯洁的习惯，因为——”

汉娜犹豫了很久，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说出这个秘密，但最终她还是开了口，“因为有些魔法和知识，来自于血脉的认同，只有纯洁的血才能成为打开它们的钥匙。曾祖父的画像告诉过我，艾博家族其实早已经消失了——在主脉消失的那一天起。而我们，是赫奇帕奇的艾博，不是斯莱特林的艾博了。”

寝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所以，马尔福其实并不纯洁？”露西娅突然出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至少我认为是的。”汉娜看了一眼苏珊，小心地说，“他们更像是用纯血当噱头去追逐利益的商人。我爸爸曾告诉我，死去的老马尔福也曾尝试过寻找那些隐藏的财富，所以为他的儿子卢修斯·马尔福求娶了最后保持纯洁的布莱克。但显然失败了——德拉科·马尔福没有打开血缘魔法。”

她看见露西娅表情疑惑，赶紧补充道，“别问我为什么知道的，我爸爸说的。”

“其实，也不是所有的神圣二十八族血脉都是迫于无奈而消失，有些是自己主动放弃了。”汉娜耸耸肩，“就像我的曾曾曾曾祖父一样，不愿意为了这些残破的习俗殉葬。”

“魔法界贵族制度的消失，”汉娜又说，“就是因为身为贵族的神圣二十八族自己内部产生了分裂。理念变更，传承断绝，贵族主脉慢慢消失，只剩下被放逐出家族的——那些观念更开放的支脉——反而流传了下来，这些人，也无所谓自己是不是贵族了。”

“其实最开始，贵族们基本都分布于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他们一个代表守旧派，一个代表开放派。格兰芬多的开放派因为战争或者其他原因最先消失，泯然于众多普通巫师。斯莱特林的守旧派坚持了这么久——布莱克的没落，标示着他们也结束了。”

苏珊接回话头，看向露西娅，“所以扎比尼那样告诉你，是因为斯莱特林到现在还保留着一些排外的习惯。他如果公开说你是他朋友，那个圈子里的人可能会针对你。”

“你知道的，半懂不懂的才最顽固。”汉娜点点头，赞同地附和。

露西娅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这太复杂了。”

“也很无聊，”汉娜撇了撇嘴角，非常不喜欢这些观念，“所以我小时候一直不愿意听我祖父讲这个。”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露西娅抬起头，可怜兮兮地问自己的两个朋友，“假装不认识他吗？”

“应该不用吧，”苏珊迟疑地给出建议，“他既然告诉你可以叫他布雷斯，就说明他愿意跟你来往。只是别张扬？斯莱特林有很多偏执狂，你没必要去招惹他们。”

露西娅想了一会儿，把被子拉到了下巴。

“好吧。”她说，“那下次再见，我当着大家的面还是叫他扎比尼。”

“非常明智。”汉娜说完打了个呵欠，躺下去，拉上了帷幔，“睡吧，露西娅，斯莱特林的故事不好玩，下次也许可以给你讲讲格兰芬多的。”

壁炉里的木柴又响了一声。汉娜的猫从床上跳下来，无声地溜到窗台上蹲着了。露西娅盯着天花板上跳动的火光，想起下午扎比尼告别时那轻快的语气。

【有些方面我们比较固执。】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大概是她今年听到的最委婉的语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