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餐，露西娅她们回到了赫奇帕奇温暖的休息室里，里面每个人都激烈讨论着下午的突发事件，但没有人知道马尔福现在的具体情况。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壁炉里的木柴燃烧着，把墙壁映成了一片柔和的橘红色。

露西娅换好睡衣，刚爬上床准备睡觉，苏珊就从隔壁床探过头来。

“所以，”她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下午你和扎比尼聊了什么？用了那么久的时间。”

露西娅把枕头拍了两下，靠在背后，困顿地说，“也没什么，就是向他道谢。然后他又把那瓶白鲜香精给我了，让我涂手上的伤。”

“就这？”

“差不多。”露西娅打了个哈欠，补充道，“他同意我叫他布雷斯了，但告诉我最好别在斯莱特林面前这么叫——尤其是马尔福面前。”

苏珊感兴趣地坐了起来，动作有些大，连床架都吱呀响了一声，“他真这么说了？”

“嗯，我觉得他人挺不错的。但我不明白——”露西娅翻了个身，侧对着苏珊的方向，有些不开心，“为什么他不想让其他斯莱特林知道我们成了朋友？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苏珊沉默了几秒钟，对面莎莉安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露西娅耐心地等着，终于苏珊开了口，“你知道斯莱特林有多复杂吗？”她慢慢组织着语言，“他们那儿的规矩... ...和其他学院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斯莱特林的内部环境非常传统。”苏珊坐了起来，把被子裹到身上，“他们推崇血统——这你我都知道。但血统在他们那里不是简单的‘纯血’和‘非纯血’两档就完了。”

她想了一下，“纯血与纯血之间有区别，混血与混血之间也有区别——这是它们延续了几百年的老习惯。在以前，斯莱特林是按血统划分群体，就像一个金字塔。神圣二十八族是塔尖，他们是传统的纯血贵族，普通纯血是上层，有本事的混血次之，最后才是普通混血。后来魔法部成立，巫师界也取消了贵族制度，斯莱特林的血统界线才慢慢淡了——但它并没有消失。”

露西娅专注地听着，“那现在呢？”

“现在换成了权势和财富。”苏珊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因为... ...神秘人的失败，这几年的斯莱特林是血统论最薄弱的时候。现在只要你家里有钱有势，就能得到优待。只要你有野心、有能力，哪怕家世再普通，也能找到愿意帮你搭梯子的人——或者给你金加隆的人。所以分院帽才说，斯莱特林适合一切野心家。”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

“我们临近几届的斯莱特林，领头的就是德拉科·马尔福——他代表权力。他的家族传承悠久，即使之前遭遇过重创，但财富依然多得数不清，他爸爸——你知道的，卢修斯·马尔福——在魔法部很有影响力。帕金森、高尔、克拉布都是依附于着他的家族。其次就是扎比尼——他代表财富。他妈妈嫁过很多次，每一任丈夫都留下了一大笔遗产，那些资产遍布好几个国家。和他走得近的都是斯莱特林里成绩很好的普通生——他资助了不少人，而那些学生毕业后很大一部分会为他妈妈的产业工作。”

“我知道马尔福是血统论的拥护者。那扎比尼呢？”露西娅问，“他对血统是什么态度？”

“我和他们接触的不多，其实并没有进入到那个圈子里。”苏珊仔细地想了想，还是不能肯定，“他倒是没有表现出对血统的狂热，但也不会平等看待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师——除非你天赋异禀，值得他投资。”她顿了一下，“还有一小部分人，比如西奥多·诺特，他们因为某些原因，在斯莱特林里几乎是透明的，不怎么和其他人交往。但扎比尼和诺特关系挺好的。”

“等等，”汉娜的声音忽然从隔壁床上响起来，她不知什么时候拉开了帷幔，正盘腿坐在床上听着，“你刚才说诺特？西奥多·诺特？斯莱特林有这个人吗？”

“当然，我小时候在宴会上看见过他，不过后面他母亲去世后就不再参加了。怎么了，汉娜？”苏珊很肯定地说。

“哦，没什么。我母亲以前就姓诺特，不过她嫁给我爸爸后已经被除名了。”汉娜语气有些感慨，“如果猜的不错，按照血缘来说，他可能是我的表弟。”

苏珊诧异地和露西娅对视了一下，不可思议地接着说，“如果不是我小时候对诺特有些印象，可能我也不会知道斯莱特林有这号人。他不怎么说话，也不参与马尔福那种小团体。我听说他爸爸以前是——”她停了一下，“总之，他不太一样。”

露西娅目瞪口呆地听完了这一整段，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感觉我跟斯莱特林活在两个世界里。他们就像电视剧里的——哦，你们不知道电视，就像是故事书里的中世纪什么的。”她胡乱地住了嘴。

“其实最了解斯莱特林这些贵族血统故事的不是我，”苏珊忽然狡黠地对露西娅眨眨眼，“是汉娜。”

露西娅立刻炯炯有神地看向汉娜，后者无奈地叹了口气，抱住自己的猫咪说，“好吧，让我想想该怎么说。”

“艾博确实是神圣二十八族之一，但我得先说清楚，我不是主脉，所以我知道的并不多。我曾曾曾曾祖父是家里的幼子，但他娶了一个麻瓜，这在当时是非常非常叛经离道的事情——因此他差点被家族除名。也因为这个，我们这一支分到的遗产是最少的。”她摸着怀里的猫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