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力量磅礴伟岸,无穷无限,刹那间,玲珑她们仿佛看到天与地交会的奇景,观见宇宙中的无垠浩渺,感受着彼岸星河垂落苍穹。
这无极无限的力量,汇聚在以风剑心为中心的此地。仿佛她的体内就身怀着天地宇宙的无上奥秘,洞悉天人真理。
她处在涡流之中,身外是带来毁灭的风暴!
七股由太虚真气汇聚而成的巨大奔流被超凡入圣境界的威能顶住。两股凌驾世间强者之上的绝对伟力相撞,带来的破坏是毁灭性的。
伟力相撞带来的冲击让京城的大地都为之震颤,相互倾轧挤压的太虚真气直接将方圆百丈之内的地面碾为齑粉,坚实的宫墙顷刻坍塌。
在这种恐怖超绝的霸道伟力面前,地面犹如脆饼,宫墙竟如豆腐般的脆弱!
轰——
毁灭,只有毁灭。
这种力量降临的后果只有毁灭!
两股伟力相撞,随着耳边响起一阵嗡鸣,玲珑立刻把月姬护在怀里。刹那间,仿佛万物归于沉寂,她已听不见任何声音。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对上舒绿乔焦急的眼睛和不住的翕张的嘴,她却听不到半点声音。
她、她听不见声音?
这种认知让她瞬间感到惶恐起来,就在那瞬息她甚至都想好要怎么去摇花隐寻医问药去治她的耳朵。
“晚……晚,儿……晚儿,你没事吧?你说话呀。晚儿?”
随着耳边舒绿乔的呼叫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雁妃晚这才如梦初醒,也如释重负。
她终于回过神来,暗想自己定是被小师妹和那七个人太虚真气对轰的余威波及到,才导致她短暂的失聪和恍神。
等她站起身,再去看周围的大家时,才发现易焚禅和万俟莲都跟她的情况相似,万俟莲还没回过神来,易焚禅面露后怕,心有余悸。
小龙王虽然有纪雪笙护着,但纪雪笙本身境界就没到先天,小龙王自己的功力又太浅,纪雪笙都被这余波压得趴在地上起不来,被她护在怀里的萧千花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至于那个早已没人管的公孙繇,更是翻着白眼生死不知。
众人齐齐去看场中,看到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天衣还站在那里,和那七个人遥遥相对。但二者之间距离的百丈之地,已尽是残垣断壁,瓦砾尘埃!
仿佛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火摧残,或是天灾陨石的洗礼,先前还端严肃穆,金碧辉煌的皇家宫墙,顷刻间徒留满地狼籍和破灭。
这八个人还没交手,光是真气之间的相互倾轧冲击,居然就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难怪超凡入圣会被认为是凌驾在绝顶窥真之上的境界。
仅是这力量的一鳞半爪已经足够让她们望尘莫及!
“小师妹!”
“主上!”
风剑心没有回答,她望着百丈之外那群白袍人,依然保持着十分的警惕。
那群白袍人像是也被天衣那股恐怖的真气奔流震慑,他们面面相觑,似乎都惊魂未定。
他们旁若无人的议论起来。
“超凡入圣境?这就是圣境?”
“不会有错的,这世上除圣境强者以外,谁能抵挡我七人合力的太虚奔流?”
“没想到,四百年,整整四百年。这世间还会出现超凡入圣境的高手……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沧海?难道她们沧海的《玄都秘要》真要胜过我等的苦修之道吗?”
“难道说,这真是天意如此?”
这些人自顾自的向天衣她们发起攻击,又若无其事的开始议论纷纷,完全将天衣她们忘在脑后。
但天衣和沧海众人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她们明确的听到《玄都秘要》的名字。要知道,世上知道沧海四部玄功名称的人都是凤毛麟角,知道四部秘籍总称的,除四部之主以外,更不知作何人之想。
他们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玄都秘要》?又是哪里来的这身惊世骇俗的修为?
就在天衣等人疑虑重重时,为首的白袍人忽然看向这边,接着上前一步,道:“尊驾便是沧海魔道之主,被称之为天衣的风小友吧?”
这声音显然已经不再年轻,甚至能称得上是老迈。从这些白袍人的兜帽里露出来的如雪银丝也能看出,这些白袍人多半是一群老者。
一群武功高得出奇的老人。
风剑心直视对方,神情是少见的不悦。
要知道,如果不是她释放超凡入圣境界的真气阻止,刚刚那股恐怖的力量奔流就足以让三师姐她们受伤。尤其是纪雪笙和小龙王,都有可能被那股威压直接压碎经脉脏腑,从此沦为废人!
她的神情隐隐愤怒,眼里更灼灼有光,说话的语气更是寒如霜雪,冷锐藏锋。
“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向我们出手?”
白袍人直视她的目光,仿佛并没觉得他们的偷袭有什么不妥。
“吾等是‘天外天’来客,特意来见尊驾的。”
“天外天?”听到这个名字,风剑心为之一怔。她下意识的去看雁妃晚,见她也是满脸困惑,就知道这个“天外天”根本名不见经传。
“我只听过五百年前有‘天外三尊’,从未听过什么‘天外天’。你们既然敢到我的面前来,何必再故弄玄虚,装神弄鬼?”
“小娃娃。”这时候,从白袍人中走出来一人。听声音像是一名老迈的老妪。声音虽然苍老,但中气却还十足,脾性暴烈,说话也很难听。
“你不需要知道我们是谁,你只要乖乖的跟我们回天外天就是。”
听她这话,就连雁妃晚都倏然色变,更别提易焚禅和舒绿乔等人。
天衣蹙眉抿唇,道:“我从未听过‘天外天’之名,那里既非我的去处,也非我的来处,何来‘回归天外天’之说?”
“小娃娃。”老妪声音低沉,称呼她时眼里嘴里没有半点慈祥,“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妪阴恻恻冷笑道:“老婆子既不是在请你,也不是在问你的意见,我是在通知你。你必须要跟我们走,如果活的不行,带具尸体回去也成!”
听她这话,最先沉不住气的不是天衣,而是易焚禅和季潮峰。当着她们的面说要带走她们的主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喂!老太婆,我们敬你一把年纪,这才让你三分。”易焚禅怒道,“你却在此大放厥词,说要带走我们的圣主,真是岂有此理?”
季潮峰强压怒火,道:“易部主所言极是。今日若叫你带走主上,我沧海颜面何在?”
雁妃晚道:“没错。我三人好歹也是先天境,也未必就输给你们。倒是小师妹的武功修为震古烁今,不知道你们剩下四个在她手里能撑过几个回合?”
她直陈要害,白袍人俱都怔住。玲珑说的也正是他们所顾虑的。天衣的武功太高,纵使合他们七人之力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先前他们先发制人就是想探探天衣虚实,没想到二者真气对轰,他们七人竟还被震退半步!
老妪还要挑衅,老者却踏出两步,将她挡在身后,“我等是诚意相邀天衣小友前去做客,并非是软禁,还请小友莫疑有他。”
天衣道:“既然是做客。主人有邀请的诚意,我作为客人也有拒绝的权利,你们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却来跟我说什么‘诚意相邀’?荒唐!”
话音未落,她抬袖一挥,身前陡然掀起一股大风。风本身没有巨大的伤害,白袍人也没抬手抵挡,任凭强风吹落他们的兜帽,掀起他们的袍角。
兜帽陆续吹落,露出的是一张张鹤发童颜的面庞。他们虽都白发苍苍,但面皮红润,神采矍铄,看起来就像是五六十的长者般壮心不已,余勇可贾。
袍角掀起,露出腰间的各式剑柄。风剑心见此,像是猜到什么,身躯微震,眼神犹是难以置信。
半晌,她才总算恍然回过神来,唇边也泛起苦笑,“我还道是什么‘天外天’?居然有如此众多的先天境高手?原来是你们?但是为什么?暗尊元无真到底给出什么样的报酬,竟然能请得动你们出山?”
“我不理解啊,”风剑心的视线咄咄逼人,“你们不该在‘天外世界’虔心问道,清心修隐的吗?”
像是畏惧她的目光,又仿佛被天衣识破身份的窘迫,七人有意无意的回避她的视线,俱都缄默不言。
雁妃晚像是看出什么,神情却仍未放松,舒绿乔迫不及待的问,“小师妹!你知道他们是谁?”
风剑心冷笑,目光睥睨七人,“好好想想吧。世间除沧海以外,谁还能一次拿出七名先天境界强者?只有和沧海齐名的他们了吧?”
“我说的没错吧?西昆仑的各位前辈?”
天衣此言一出,满场惊呼。
“你说什么?他、他们是昆仑的人?‘东隐沧海,西深昆仑’的那个昆仑吗?”
东隐沧海,西深昆仑。中原武林俱闻沧海之名而色变,哪怕是统御天下邪道的九幽秘海,对沧海也只能避而远之。
一百年前,正邪两道不惜联手才能勉强与沧海相抗,即便如此,中原武林付出的代价也相当惨重。无数名门大宗在那场战役中消亡衰败,也难挡沧海覆灭中原的企图。
昆仑是唯一能与沧海并驾齐驱的存在。西昆仑比起沧海还要神秘,他们和孤悬海外的沧海不一样,高居昆仑玉京之上,虔心问道,不问世俗之事。
除那位曾在天刑台出过手的昆仑仙隐外,其他人都不在中原大地行走。四海八荒也没有昆仑门人的踪迹。
即使如此,仅仅是崭露过一鳞半爪通天剑术的上官逢就已然足够惊世骇俗。
倘若昆仑玉京中存在诸多能够比肩上官逢的高手,那西昆仑毫无疑问能与沧海分庭抗礼。
现在,这些白袍人的出现,显然正充分的印证着这个事实。
“为什么?”舒绿乔不能理解,“不是说昆仑修真问道,超然物外,不问世事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袍老者白发如雪,面容清矍,和纪雪笙银发给人的异感不同,老者仙风道骨,飘渺神秘。
白袍老者站出来,两手相抱,向风剑心礼貌执礼,“老朽上官硺,久仰天衣高名。今日携昆仑六位长老,见过沧海之主。”
“你们是昆仑长老?”
老者颔首,“说起来,敝山主还和天衣尊驾渊源匪浅。”
风剑心立时想到上官逢,“你说的是逢姑姑?”
上官硺闻言却略显错愕,和其余六人对视过后,大有不以为然之意,“逢丫头久隐昆仑,不知其中轻重,竟然坐视圣君出世,袖手旁观。实在是……唉……”
说这事时,似乎对上官逢做法颇有微词,更对她没出手将天衣扼杀在未成气候之时深表遗憾和悔恨。
就看他们对上官逢的态度,天衣心中已有揣测。只怕逢姑姑这山主空有虚衔,这所谓的七位长老才是真正掌控昆仑实权的人物。
既然他们和逢姑姑关系不深,她也不必再对他们处处留情,“原来如此,你们就是九幽秘海说的,暗尊请来对付我的人?确实是个足够分量的对手。”
玲珑更是直言不讳嘲讽,“没想到堂堂玉京,居然会和九幽秘海勾结?西深昆仑,见面不如闻名!”
“放肆!”先前那个性情暴烈的老妪立时瞪她,眼里喷薄着怒火,“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你敢胡说八道?九幽秘海算是什么东西,也配与我昆仑相提并论?”
她怒指风剑心,“我们这次来,就是为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