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仔细瞧了那红纱,恍然大悟地道,“这是合欢宗考核的信物啊,我们刚才还在愁,如何能找到选定的人,这不就送上门来了,拿到他的腰带准没错,这是谁扔下来的。”
她跟着霜降抬头,随后看到二楼的人,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霜降的衣袖。
“那好像是……九少爷?”果果喃喃道,“真的是他!师姐,我们运气太好了,哪怕在合欢宗内门,也很难见到九少爷!”
九少爷?
霜降第一想到的,是醉生山派下来,打探消息的任务。
那九少爷好像是……
“是和守道宗陈映朱的那个?”
“是他。”果果怕她卧底太多记不清人,快速给她过了一遍,“合欢宗有十一位姿容顶级的美人,其中有男有女,风格相异,他是里头面貌最好的,常由他坐挽仙轿游街,按年龄排行第九。又因为此人性格古怪,极爱挑刺,十分难伺候,便被人戏谑地称为‘少爷’,于是有了个诨名,叫九少爷。”
九少爷名声在外,霜降自然记得他。
“九少爷原名盛九翎,传言他得了病,已经好久好久不露面了,今天居然看见了本人。”果果仍是激动不已,“哎……敞眠姐姐,他是不是在看我们?”她本想喊师姐,做卧底的职业素养,让她及时改了口。
霜降拈着手里的花,将它放入百宝囊:“那二楼扔东西的两人都是合欢宗的,我得去打个招呼。”
果果哎了一声:“那我便先走了,敞眠姐,若有模糊不清的信息,尽管给我发信。”
果果确实对这一带非常熟悉,一路上有不少居民同她打招呼。她也热情地回应他们,如同原住民。眼下她知道霜降要做任务,便自觉离开。
霜降刚进酒楼,迎面来了个圆脸的店小二,瞧见她手中的红纱,谄媚更盛:“客官可是来找朋友的?二楼有贵客在等您,这边请,我领您去。”
小二热情极了,恨不得上手推着她走,霜降没拒绝,跟着他的领路。
这酒楼是这一带最好的店,装潢华美,一楼是大厅,人声喧嚷,到了二楼交谈声也弱了许多,各桌以珠帘作为遮挡,私密性更强,有钱的公子哥还会包个雅间。
刚上了二楼,便看到了熟人。
“师妹!”许子深一看见她,露出了欣喜的笑来,“你可是敞眠师妹?”等到回复后,他边笑着说话,边带着霜降走向自己的包厢,“你那天可叫我印象深刻,许久都忘不掉。今日虽没带面纱,但我在楼上一眼就认出你了。”
店小二跟在后头插不上话,只能不住搓手,见人都快走了,着急地冒出来打岔。
谁料许子深扔给他些碎银,几句话把他打发了。
两人认识,他留不住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霜降走进别人的包厢,悻悻然去隔壁雅间复命。
霜降把红绸信物还给了许子深,进门后见着满桌的热菜,闻到了饭香,顿了顿,后知后觉地感到阵阵饥饿。
这才想起自己一夜未眠,又受了伤。
许子深邀请她入座,大方地请客吃饭。本想和她聊聊天拉近距离,没成想她吃得如此专注,眼睛都离不开饭菜。
他说了几句,便不再拉着她说话,找了外头的小二添了几道菜。
酒楼的饭菜味道很是不错,尤其是中间那道红烧鱼,香气扑鼻,鱼身浸着油润的酱汁,其上撒了姜丝葱花辣子。鱼肉雪白鲜嫩,酱汁咸香带甜,配米饭更香了。还有红糖糍粑,荷花酥等甜食。
这顿饭吃得令人十分满足。
酒足饭饱之后,霜降觉得浑身舒坦,手不麻了,脖子不酸了,大脑笼罩在轻飘飘的幸福中,只是眼睛变得重了些。
“我可等了师妹许久,就怕被人捷足先登,好在我与你还是有些缘分的。”许子深穿着精心打扮过,微微一笑,分外出彩。
霜降搁下筷子,喝了口茶,说出口的话却不是和考核相关的:“我来时隔壁包厢有个人,他手上戴的手串看着奇异,大大小小,颜色各异,许师兄可知道这手串哪家店铺有卖?”
“手串?”许子深并未得其意,“暮师妹喜欢手串?那稍后我带你去饰品铺子可好?”
霜降听他并不知道,不再提手串的事。
目前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先把考核过了,拿到腰带,这样霜降才能买点伤药重新包扎,再好好睡一觉恢复。
许子深悄悄观察她,见她终于要提到考核的事情,立刻严阵以待,假装自然地轻咳一声,等待着她开口。
“许师兄,这次考核……”霜降话还没说完,窗外飞来了灵音传信。
许子深认出那是合欢宗长老的传信,接过灵光,凝神听完,笑容收敛,露出了个不情愿的表情。
等灵光消散,他蓦然起身:“抱歉师妹,宗门内有急事叫我回去。”
许子深显然很不想走,他脚步挣扎,终是叹口气,低头从百宝囊拿出条皮腰带,递给了霜降。
“此趟非去不可,否则我定不会这么轻易就给师妹。”他暗暗可惜,先前设想的月下花前,都被这道灵音搅完了,“我不想让你去找别人拿腰带,便将此物直接给你,你考核通过了。但暮师妹你可得记着我的好,进了内门一定要来找我。”
霜降拿着腰带愣了愣,没想到他竟给了。
望着他一步三回头的出包厢,她轻轻笑了笑:“许师兄,内门见。”
许子深在门口得了这句话,又见了她笑,顿时唇角上扬,满面春风地离开了。
包厢内,霜降也是心情大好,准备找个客栈落脚,随手将皮腰带放进了百宝囊。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霜降看了过去。
门口站着的并不是去而复返的许子深,居然是那位给他扔花的少年。
他抱着手臂,站在门口微微侧着头,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手上还带着那副手串,霜降又多看了看。
那人直直望着霜降道,沉声道:“我给你扔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