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呢,你人来了,祖母就开心,下次也别带什么礼物,显得见外。”江老夫人是看池早哪哪都顺眼,恨不得立刻将池早迎进门做自己的孙媳妇。再看看自己的孙子,又觉得这俩人哪哪都配,“柚儿,这都是你的错,不早点将姩姩带回府。我还记得你们俩小时候,就喜欢在府里的花园里捉蝈蝈,怎么长大了,还生疏了呢?”
江柚知道老夫人的心思,所以顺着他的话应道:“是是是,都是孙儿的错,下次您想姩姩了,我就马上去喊她可好?”
这话江老夫人听着顺耳,乐的握着池早的手,问道:“可好呀?姩姩。”
“祖母若是想我,我随时都可以来。”毕竟池早在京城也没什么亲人,老夫人算半个。
得到池早的承诺,江老夫人笑的更开心了,还不忘对着不争气的孙子递了个骄傲的眼神。
今日的菜肴很丰富,都是池早爱吃的,在老夫人的热情下,池早多吃了两碗饭。走出江府时,肚子圆滚滚的早已吃撑。
“祖母她年纪大了,你若是有空便常来,府里也不会短了你一口吃的。”江柚送池早出府,懒散的倚靠在门口的柱子旁。
池早没回头,摆了摆手,“好好好,祖母也是我祖母,我会常陪她的。”当然,她肯定不会说自己也是贪他那口吃的。
正准备离开时,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少卿大人,有新案子。”
池早回头,见姜屿山气喘吁吁的跑来,那张不怎么俊的脸被寒风一吹,就连最后一点风度都没了。他是一路从大理寺跑来的,在原地喘了两口气才开口道:“池评事也在啊,正好,有新案子。”
酉时三刻,大理寺接到报案,报案人是个八岁的孩子,他自称是城西王家的马奴,府里进了贼人,在到处乱杀。
大理寺立即派出捕快赶往王家,推开王家大门时,迎面而来的血腥味让见惯生死的捕快们都屏住了呼吸。
王家二十八口人除了逃出去的马奴,全部被凶手砍死,死后还被多次补刀,生怕有漏网之鱼。
“蓝先生看过了吗?”江柚踏入王府,问身边还在喘着粗气的姜屿山。
“看过了,蓝先生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走进饭厅,这里还是保持着案发时的状态,当时王家人应当是在用晚饭,桌上的食物才动了几口。
蓝图站在饭桌边,正研究着面前的那酒壶,见江柚等人进来,他迎了上去,“见过少卿大人。”
江柚直入主题,问他有关案件事宜,蓝图一一答之。
府内死了二十七人,都是刀刀致命,唯有在饭厅用饭的几位主子,除了身上致命的伤口外,面部七窍流血,有中毒的迹象。蓝图查看了饭桌上的食物,在酒壶内发现了毒物。但依旧不能判断这几人究竟是死于中毒,还是死于身上这些刀口。
“府内财务并未损失,却有翻找的迹象,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另外,我们在王夫人手中发现一张票据,票据上是王府与仲氏钱庄的五百两生意往来。”
能让一个将死之人紧紧抓在手中的东西,一定是对死者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更甚至于是她指向凶手的关键证据。
仲氏钱庄的东家仲武立刻被叫往大理寺被人盘问,只可惜,案发当天仲武正与三五好友在望春楼喝酒,有不在场证明。
池早看着凌乱血腥的现场,皱着眉头在王府内走了一圈。不管是主人还是下人,都被砍了十几刀,看上去就像是寻仇一样,可就算是寻仇跟这些下人又有什么关系?
她叫来那小马奴,问他家主子平日里是否与人结怨,小马奴也是疯狂摇头。王家是商贾人家,平日里也都是和气生财没和人红过脸,对待下人们也是温和,实在不知道有何仇怨的源头。
江柚交代完事后,走出里屋,只见池早站在廊下,眼神迷离一看就是在思索案子。他走了过去,轻声问:“有什么不对?”
池早摩挲着下巴,“如果你是王夫人,真想留下凶手的线索,在死前有空去拿那票据,没空在地上留下凶手的名字?”显然,如果池早没猜错,这凶手很聪明,他作案后在王府留下了一系列的疑团。那杯中不知是作案前下的药还是作案后下的药,凶手在死者身上补刀的动作,以及那刻意的票据,像是在故意的栽赃和扰乱断案的方向。
“若按你所说,王家人从未与人结怨,那仇杀的可能性不大。凶手灭王家满门,一定是有另外的理由,或许我们有些细节忽视了。”
江柚走到王老爷和夫人的寝房,一双锐眸仔细打量着房内,这里也有被翻动的痕迹。他又去到王老爷的书房,发现那里也有明显翻动的痕迹。
“既不为财,想必是比财更有吸引力的东西。”要么是比王府内的财宝更珍贵的东西,要么是能让凶手万劫不复的把柄。
在动机上找不出凶手的信息,那就从作案凶器上追寻。凶手作案后拿走了凶器,也不可能穿着一身血衣走在大街小巷中,毕竟作案之时还未宵禁。大概率凶手将凶器和血衣藏在了某处,自己混入街巷人群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依据这个推断,大理寺以案发现场为中心,向方圆十里的范围扩展展开搜查。最终,在离王府一公里处的草垛中找到了一支带血的簪子和一把染血的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