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明白,他只是不愿意承担那一丁点的风险,如今池早态度强烈,他若逆反势必会与池早越走越远,“池姩姩,让我帮你,我可以帮你。”说到最后,男人的声音带了一丝乞求。
池早内心一咯噔,她不是什么很迟钝的人,她能感受到江柚的变化,疑惑之中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不得不说,她想查当年旧案,多一个大理寺少卿暗中协助,如虎添翼,她没什么理由拒绝。可是,她的事,和江柚又有什么关系。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旁人费心。”她拒绝的很干脆,仿若一点都不想与她口中的“旁人”沾上一点关系。
初听“旁人”之时,江柚的手顿了顿,他有一瞬间的怒意,却很快消散。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他认识的池姩姩不就是如此,明明怕的要死却依旧要强的要命,即使咬碎了牙也要自己扛着。
她不是不需要他的帮助,而是不想将他牵扯到这没必要的漩涡之中,她不想麻烦他。
想通之后,江柚扬起唇角,痞笑,“我算什么旁人吗?就算不论其他关系,我们至少还是朋友吧,池姩姩。”
“你总有理由。”池早淡淡的反驳了一句,忽而转身,在江柚看不见的时候唇角弯了弯。她摆摆手,朗朗道:“既然江少卿自愿入局,那就辛苦江少卿多多出力,祝我早日查清真相。”
不想麻烦江柚是真,江柚像狗皮膏药般黏着要帮她她开心也是真。这一刻,她池早终于有盟友了。
*
萧国公私自淘金制金的案子被公开拿到朝堂,制金数目之大让人咋舌,朝堂议论纷纷,萧国公脸色惨白。
听闻那日帝王发了很大的火,拿着大理寺递上来的折子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蹦出萧国公的罪行,最后气到将折子扔在萧国公的头上,砸了个满头血。
萧国公彻底倒台,连带着宫里的皇后也遭到厌弃,被禁足不出。至此,朝堂和后宫的格局彻底开始发生了转变。
池早也将自己对陆砚礼身后之人的猜测告诉了江柚,与她不谋而合,江柚也早已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了丞相董斯言身上。
“在查你那件案子时,我查到董相在五年前也曾出现在凉州,当时正逢大祭,陛下带人去燕城举行河祭仪式,途经凉州,停了一日。当时董相也在随行的官员之中,楚绵死的那一日,正是大祭队伍停留在凉州的那一日。”
池早捏着糕点的手一怔,“你是说,你怀疑董相与绵绵的案子有关?”
“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有能力让当地州府合力掩盖真相的人,必是那批从京城途经的官员之一。”想到月墨将当年之事说与自己听,提到池早曾因为楚绵伸冤被凉州府官员打的奄奄一息,江柚生生将手中瓷杯捏了个粉碎。
水洒了一地,也惊了对面人,“你这是......?”
池早默默将糕点放下,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江柚。江柚接过,擦了擦自己手上和溅在衣服上的水,又若无其事的将手帕收在了自己袖中。
“无妨,手不听使唤,力道重了几分。”他没想过再当着池早的面揭露这道伤疤,只是将心疼默默的装在心底。
回归正题,池早继续道:“这些年我查了许多,对当年州府草草结案始终心有怀疑,只是自那事过后,凉州城的官员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参与绵绵案件的那些人,早已都不在。线索越来越少,我也越来越着急,才会想到入这大理寺,尽快将这个案子翻出来,查明真相。”
江柚思索一瞬,随即站了起来,从书案上翻找拿出一份名单,铺在池早面前,“这些都是当年参与过楚绵案子的官员,除去已经暴毙的,还剩三人。”江柚将手指在一个名字上点了点,“失踪两人,疯了一人,这个疯了的老头是唯一一个能找到下落的知情人。”
“既然幕后之人能让他活,就代表他不可能说出任何对他们不利的话,这个人真的还有价值吗?”池早反问。
江柚以经验告诉池早:“大理寺办案,连尸体都能问出证据,更何况是个还能说话的人。我已经派月墨去凉州,不日就会将这人带回京城,且等着吧。”
江柚做事向来有成算,池早并不担心。只是自己也该尽快努力努力,在公务上做出成绩。萧国公的案子她去浦城取证有功,在大理寺已经是转正的评事,下一步便是早日升为寺正。
草溪村的那些孩子失去了父母,池早与京城育婴堂打好了招呼,把他们都送去了育婴堂。临走前,她给了每个孩子送了一套棉衣。
秦朗换上新衣,这是他出生以来穿的最好的衣服,仿若穿上之后就连冬天也不冷了。他拉着池早的衣袖,眸中溢满希冀:“池姐姐,你说的没错,大理寺一定会还我们一个公道,你做到了。”
小小的少年,洗去脸上的风霜,倒是个标致的漂亮娃娃。此刻的池早,在他眼中宛如下凡救世的神明,让他忍不住仰慕。
“池姐姐,我会好好读书,以后考仕途,入大理寺,成为像姐姐这样的人。”
未来的种子在此刻种下,就连播种的人也没有料到,以后这颗小小的种子将会长成参天大树,成为大楚未来的中流砥柱。[伏笔]
池早告别这些孩子,踏出育婴堂,天边那抹残云退却,露出那冬日里和煦的暖阳,照在人身上没什么温度,但心里却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