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一群村民涌进了祠堂,他们个个拿着武器,有拿锄头的,拿镰刀的,甚至还有拿扁担的。
“怎么?想造反?”姜屿山明显生气了,声线都带着一股威严的冷意。
“若二位大人不配合,小老儿也只能用些手段了。”村长笑的阴鸷,那双浑浊的眼紧紧的盯着池早手中的认罪书。
只要夺过认罪书,刚才的一切都可以当做不存在。
大理寺这次带来的捕快并不多,主要也是没想到村民会做乱。在场的捕快只有四名,还剩下两名捕快在外面,估计已经被村民控制住。
屋内的这四名捕快,第一时间护住姜屿山与池早。长刀出鞘,临危不惧。
“池大人,只要你将认罪书给我,我保证定让你们平安离开。”
池早听闻,攥着认罪书的手紧了又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贿赂官员不成,改为威逼,你们石家村是都想下大狱吗?”
“你也不用威胁我们,我们石家村世世代代都居住在这里,打断骨头大家也都连着筋,都姓石,自然是帮亲。只要今日将这认罪书销毁,明日统一口径,您瞧瞧看,百姓们是相信我们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还是相信一向强势的大理寺呢?”
穷乡僻壤出刁民,这一刻池早算是将书本上写的句子在生活中具象化了。这群村民,压根没有将官府放在眼里,也没将律法放在眼里。
眼瞅着这些村民步步紧逼,这些捕快也不得不出手,但还是拿捏住分寸,尽量用刀柄伤人,避免造成流血。
官府的一再退让,却使得刁民更加放肆。捕快会手下留情,村民不会,那一镰刀直直的砍在捕快手臂上,顿时血肉模糊。
“他们疯了,不必手下留情。”
听到姜屿山的命令,捕快们也不再畏手畏脚,开始反击。这场官民的混战,越来越荒唐。
大楚已经十年没有打过战,内战更是没有,如今在一个小小的村庄居然发生了如此荒唐之事。
池早觉得,此事已经上升到一个非常恶劣的层度了。
四名捕快受过专业训练,平时能一打三,可如今面对的是一个村子,打着打着竟也败下阵来。
见此情形,姜屿山连忙将池早护在身后。他是男子,理应挡在女子身前。
“池评事,若有意外,保命要紧。”
池早垂眸,看着手中的认罪书。她自然知道命是最重要的,可身为朝廷官员,若是让这群刁民逃脱律法制裁,实在是不甘心啊。
捕快们已经抵挡不住村民的攻击,有村民突破重围,朝着池早和姜屿山扑来,他们一致的目标是池早手中的认罪书。
姜屿山赤手空拳,替池早挡住了扑来的村民。可他也只有一双手,能挡住一个人,挡不住源源不断靠近的村民。
池早被逼在角落,仍死死的将认罪书握在手中。村民几次上前抢,都被她躲过。
拿着镰刀的村民恼了,他这把刀上还沾着捕快手臂上的血,此时正一步一步的朝角落中的池早靠近,颇有池早不放手他便动手的意味。
眼瞅着他的刀已经抬起,这一瞬间,池早想了很多,甚至在想要不就将认罪书交出去吧。可这想法立马就被打散,越是恶劣的人,就越该受到严惩,否则便违背了她进入大理寺的初衷。
混乱间,她本能的抓起脚边的凳腿,挡在自己脸前。
“噗!”
“啊!”
谁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待反应过来,那拿着镰刀的村民已经飞到三米之外,直直的砸在祠堂的牌位之上,噼里啪啦的和众多牌位一起滚落在地。
池早微微睁开双眼,眸中还带着些许惧意,入目的是一道黑色的背影。清晨的微光透着窗户洒入,那温暖的黄光映照在男人的侧脸上,带着丝丝令人安心的暖意。
这张脸,似乎和小时候的那张脸重合在一起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从小到大都有一副好皮囊。
“你想死吗?那根小木棍能挡住什么?要不是我及时赶来,你已经死了!”
池早还反应过来,江柚就转过身,叉着腰,沉着脸,劈头盖脸一顿骂。
刚觉得这家伙有些好看的话立马收回,凶巴巴的,依旧和以前一样讨厌!
江柚将池早从地上拉了起来,转身护在身后,对着带过来的捕快喊道:“全都给我抓起来,不必手下留情。”
这次带来的人很迅速,一村子的人都被制服的严严实实,五花大绑的被绑在一堆。江柚阴着一张脸,走到为首的石家父子面前,居高临下的冷眼望着他们,如同看一个将死之人,“杀人,恐吓官员,引起民乱,如果我是你,就会安分些,因为你这颗脑袋随时都会落地。”
村民向来是吃软怕硬,这满脸凶狠的江柚站在他们面前,他们连屁都不敢放。
池早见此,一口银牙都快咬碎。同样是大理寺官员,怎么他们对江柚是一个态度,对她又是一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