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看见江柚的脸,池早只是觉得有点眼熟,但此时不是想是否认识的时候,她得先应付那一看就不善的刑部侍郎。
“回陆大人,此案都说是鬼神作乱,下官觉得也是。此处异变的尸体有鬼,处处透着蹊跷,论暴毙时间也不过半月有余,有鬼的正是掉包尸体之人。村内亦有鬼,村民证词一致,就连时间都清清楚楚,就好像有人在故意在深化他们的记忆。这个案子幕后之人,定是聪明狡猾,藏的极深。”
话落,江柚接着道:“陆侍郎,可还有疑问?”
陆砚辞勾唇,他看着池早,就像在看一块物件,眸中有探究,夹杂着一丝欣赏。他算是看清了,这女子不仅牙尖嘴利,同样也是真有脑子,他喜欢有脑子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祝大理寺尽快破案,届时我刑部定当大刑伺候这幕后真凶。”
长鞭扬起,陆砚辞手握缰绳,调转马头,扬长而去。尘土在马蹄声中翻飞,让在场之人都碰了满鼻子灰。
池早挥了挥袖子,挥开鼻头的灰烬。
这刑部的大人,还真是无礼至极。
“姜寺正,带池评事和仵作去看另外几具尸体,有结果后回大理寺向我禀告。”江柚又看了池早一眼,只一眼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撇开视线,迈步离开。
他走后,池早终于可以问了,“姜寺正,那人是我们大理寺少卿吗?我总觉得有些眼熟。”
提起江柚,姜屿山被陆砚辞整出的坏心情一哄而散,激情道:“那正是我们少卿大人,说起我们大人,我得好好跟你讲一下他的事迹。
我们大人那可是京城独一份,十七岁入仕。得陛下垂爱,才两年便被任命大理寺少卿。京城内,经他手判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上到权臣下到百姓,只要是触及律法,一律被他关入沼狱。京城中人,无一不忌惮我们大人。”
“那我们大人,他叫什么名字?”
“大人名讳,江柚,乃是威北将军的独子。”
江柚......
威北将军独子......
池早如五雷轰顶,麻了。她终于知道这人为何那般熟悉,原来是小时候一直欺负她的那小子。
江柚,简直是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但看样子,他好像并没有认出她。也是,自己故意将身份改了,江柚或许以为只是同名之人,又或许早已忘记了她。
她可不想再与此人有什么关系,最好是一辈子也别想起她。
“走吧,我们去瞧瞧那四具尸体。”
*
近三日,石家村接连死了四人,有三人死于“意外”,一人在大婚之夜无故暴毙。池早先是带仵作去查探了那三具死于意外的尸体,与村民描述的死因无二。
“还有一具尸体呢?”
“大人,那死去的女娃娃是小老儿的儿媳。这大婚夜死去的红衣新娘,在我们村是不吉利的,所以小老儿便做主将她火化了。”
回话的是石家村的村长,如今已六十有三,膝下只有一子。此次鬼神作乱之言,归根结底也是因为他们家办的喜事。
村长的媳妇两年前病死,如今还在三年孝期内。听闻这次大婚,是村长儿子一哭二闹三上吊求来的,村长老来得子最见不得这个儿子以死威胁,便铤而走险答应了。
如今尸体已被焚烧,池早虽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死无对证,便问村长:“能去新娘死去的屋子看看吗?”
村长听闻,眸中划过一抹异色,很快反应过来,道:“当然,只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因伤心欲绝生了场病,如今躺在那屋子里呢。”
“无妨。”
见池早坚持,村长也不再说什么,带着池早和姜屿山朝自家走去。
村长家住在村子东边,并不属于屋舍的密集处,这边零零散散也才五户人家。他们家算是村中最大的,共有三间屋子加一个库房,围了个大院子,院中还盖了间牛棚。
新房是最大的那间屋子,村长进门前先敲了一下屋门,道了句:“昊儿,爹带衙门的人过来了,他们要看下这间屋子。”
很快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爹,进来吧。”
得到了同意,村长才将门推开,向池早他们做了个请的姿势。
屋内的红绸和喜字还没有拆掉,俨然还是一副喜房的模样。村长的儿子石昊确如他所说,一脸病态,躺在床上,时不时的咳嗽两声。
“还请各位大人恕罪,小人病重,不能给各位见礼了。”石昊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
姜屿山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我们只是来看看。”
早在进入这间屋子时,池早的余光便已将屋内陈设尽收眼底。屋子被收拾的很干净,就连这地面都像是仔仔细细的清扫过,乍一眼看并没有什么异样,可仔细一想却是漏洞百出。
一个刚死了新娘的人,都因为伤心生了重病,又怎会将这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