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们慌张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外围的仙宗弟子。
他们对沌妖的出现像是早有预料。
陈逍率领弟子封住了登仙台的所有出口,朝不明所以的修士们说道:“尊者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而这一步之遥,还需要靠诸位道友以命相助。”
听清他话语的修士们只觉那劫雷劈在了他们头上。
好家伙,他们以为今天是来看重远尊者渡劫的,结果没想到渡劫的人成了自己。
“这是你们太虚仙宗算计好的吗!”有修士不甘呐喊,“你们怎么能做出这么卑鄙的事!”
用他们的命去铺重远尊者的通天路,其心可诛!
也有修士应付不来沌妖,对太虚仙宗仍存有期望:“你们何必对我们赶尽杀绝,沌妖出手,你们也难逃一死!”
陈逍等一众仙宗弟子不为所动,眼中流露出虔诚之色:“能为尊主飞升而牺牲,是我等的荣幸。”
修士们都炸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修士吼道:“还能是什么意思?他们疯了,连自己也要跟着献祭的意思呗!”
“还不快跑!”
在场的修士不管反没反应过来太虚仙宗想做什么,都意识到眼前的不对劲。
正要祭出法器强闯逃离时,却发现一个令他们恐惧的事实——
他们没办法感应灵气了!
修士吐纳天地灵气,将天地灵气蕴藏于灵根中,化气为形,是为灵力。
然而他们却无法感应到天地间的灵气。
也就是说,待体内灵力耗尽之后,他们无法再吸收天地灵气,从而成为用不出任何术法的废人。
于修士而言,这种情况无异于等死。
顾寒宵一边应付场上疯涌而出的沌妖,一边沉声道:“天地间的灵气被封住了。”
相无宥展开结界将附近的人护在其中,拦住一群沌妖,他不再淡定:“这下糟了。”
他们心知肚明,失去灵气的在场修士将会完全沦为沌妖的盘中餐。
即便能够反抗一时,也逃不过最终被沌妖吞噬的命运。
所有人中,只有禾溪跟裴谕不受影响。
禾溪升入渡劫之境后,体内的玄天木能自生灵气。
裴谕的力量来源于魔气,有没有灵气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这时,沉浸在推演阵法中的江炼堪堪结束,他激动地拿着稿纸说道:“我,我算出来了!”
小幻没好气道:“呆瓜,你晚了一步,那阵法已经启动了!”
江炼愣住,才发现阵法确实已经启动,顿时万分惭愧:“对,对不起,要是我再快一点就好了。”
“没事,小师弟你能解出来已经很棒了。”禾溪忙道,“你知道这阵法是什么吗,我们该如何破阵?”
江炼知道情势紧迫,加快语速:“这阵法会封住灵气,并且处于阵内的修士死亡之后还会汲取他们的气运,反哺给布阵者。”
“破阵的办法,是杀死阵眼。”
而阵眼是谁,不言而喻。
禾溪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照江炼所说,她明白重远尊者的打算了。
这场飞升大典吸引了绝大多数的修士前来观礼,只要这阵法开启,重远尊者再放出沌妖对,场中失去灵力的修士就会成为他最好的祭品。
更重要的是,沌妖不止攻击修士,也无差别攻击太虚仙宗的弟子。
这些弟子全部放弃抵抗,不仅心甘情愿地被沌妖杀死,还会帮着沌妖去捕杀其余修士。
他们像是一群狂热的邪教分子,为了所谓的信仰能够抛弃一切。
“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先救人。”
顾寒宵注意到这不同寻常的一幕,释放金雷杀死意图靠近的沌妖,冷声道:“还要去破坏阵眼。”
不能放任沌妖吞噬修士,那样只会让重远尊者的计划得逞。
但也必须尽快解决掉他,否则沌妖一方愈发势大,修士必然落败。
相无宥思索片刻,道:“我跟裴谕去杀重远尊者,你们留在外面。”
“不,我去杀他。”
禾溪反驳了相无宥的安排:“师尊你的卦术偏向保护,你留在外面救人,我跟裴谕一起去。”
她视线移向结界中的白衣人影,杀意腾腾:“我跟他之间,注定要做个了断。”
相无宥无话可说,只能怅然地叹口气:“那好。”
决定了进入结界的人选,顾寒宵跟萧韶歌对禾溪嘱咐道:“小师妹,保重自己。”
江炼忧心地看着她。
禾溪朝他们露出一个笑容:“放心,我会成功的。”
时间紧迫,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交流,只能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禾溪把小洒丢进灵兽袋,对裴谕道:“我们走吧。”
裴谕颔首。
两人离镇石所布的结界很近,裴谕在前方开路,想突破结界时却被阻挡在外,无法进入。
出人意料的是,轮到禾溪尝试时,看似坚不可摧的结界却接纳了她。
“阿禾!”
身后是裴谕的呼唤。
禾溪踏入结界后,感觉自己如同走入了一座为她而设的牢笼,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将她包围。
裴谕蹙眉看着孤身一人进入结界的禾溪,黑刀在他手中聚形,正要强闯时,布阵的十二名仙宗长老齐齐将他围困。
“你不能进去,扰乱尊者的计划。”
一名长老冷冷地盯着裴谕,裴谕没有说话,直接执刀横砍。
双方登时战在一团。
仙宗长老将裴谕暂且拖住,结界之中只有禾溪与重远尊者两人存在。
意识到重远尊者是故意引自己前来,禾溪不曾慌乱。
她转过身,一错不错地直视眼前等候她的人。
“我是该叫你齐鸣锋,还是该叫你重远尊者?”
禾溪声音轻缓:“又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一声——”
她拉长语调,一字一顿。
“无上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