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乘风来,衣带当风举。
如果世上真的存在仙人,那大抵便是重远尊者的模样。
仙姿道骨,出尘绝世。
所有修士在见到这位尊者时,皆由衷发出一声惊叹,不免生出跪拜臣服之感。
而当禾溪在看到重远尊者的面貌时,只剩下冷漠。
尽管重远尊者与齐鸣锋的相貌截然不同,她也能够确定,这个人就是齐鸣锋。
禾溪笃定道:“错不了,这人绝对就是齐鸣锋。”
众人看向她。
禾溪有理有据分析:“他们两个身上那种平等看不起所有人的气质简直一模一样,没有修炼个百八十年把脑子炼坏了的人,绝对不可能有这种气质。”
外表能变,但心不会。
就算齐鸣锋再换十张百张皮她也能认出来。
更别提,禾溪对齐鸣锋有龙傲天综合征,一见他就宛如利剑穿心,心脏发凉。
而这种神奇的痛感在她看见重远尊者时同样存在。
众人听着禾溪一顿分析,陷入沉默。
说实话,他们虽然同样感觉这两人气质相似,但完全没办法像禾溪那样笃定。
这可能就是宿敌之间的感应吧。
禾溪仔细盯着重远尊者,在确认这人是齐鸣锋的同时,还觉得这人的面目身形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似乎,像是曾经在哪里见过。
因为这种难以言喻的神奇感觉,禾溪看了重远尊者许久,想着她究竟是在哪里见到过。
裴谕见她目光一直落在重远尊者身上,幽幽问:“阿禾,他好看吗?”
排除立场,平心而论,重远尊者的这副皮囊比齐鸣锋要好看一点,属于清尘绝俗的那种高岭之花类型。
禾溪还挺少见到这款的。
出于颜狗的直觉,她下意识想要点头。
然后她反应过来,这话是谁问的。
禾溪:“……”
她感觉自己像是成了被老婆抓到偷看美女的渣男,装作一本正经地收回视线,摇头:“不好看。”
裴谕:“是吗?”
禾溪忙不迭点头。
裴谕笑了笑,倒是没再追究下去,只是在心里有了决断。
裴谕:很好,目标明确了。
等下他就找机会去把这人砍了。
重远尊者现身时,所有修士皆安静了下来,当他落在登仙台的中心时,所有人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太虚仙宗的十二名长老从虚空中现身,他们朝着重远尊者拱手行礼,随后分立在十二块镇石边,静默着等待指示。
天地寂静无声,众人的视线皆落在登仙台中那唯一的白衣身影上。
重远尊者面上一派淡漠,视线不经意瞥过禾溪等人。
没有寒暄,没有致辞,白衣人淡声开口。
“结阵。”
十二名长老们闻声而动,每个人抬手掐诀,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耀眼的灵光凝聚在他们手中,再汇入镇石,点亮地面上绘制的阵法纹路。
轰隆一声,澄净无垠的天空中有劫云聚集。
厚重的劫云几乎将整个天空渲染成了纯然的墨色,只是随意一瞥,都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明的压迫感。
如同渺小的蚍蜉面对参天大树,天堑般的差距横亘在面前,让人连反抗之心都难以升起,唯余战栗。
修士们看向天空,震惊不已。
“这,这难道就是飞升雷劫吗?”
“太可怕了,难怪过了这么久都没人能成功飞升。”
这劫云已经铺满了一界,劫雷未落,他们已经能感受到其中汹涌的天地浩然之威。
众人议论纷然,裴谕向来散漫的脸色在看见天空劫云时忽地散去,转为凝重:“那是神罚劫雷。”
百阑宗众人没听说过神罚劫雷,禾溪问:“神罚是什么?”
“世间万物皆有秩序,若有人做出颠覆万界、有违天和之事,便会遭受大道神罚。”
裴谕语速极快:“神罚一出,必须要诛灭受罚之人神魂才会消散。”
“受罚者的神魂被神罚杀死之后,永生永世不能入轮回。”
听他如此详细的描述,禾溪不由问:“你怎么知道?”
裴谕:“因为我前世最后灭世的时候触发过。”
百阑宗:“……”不愧是你。
禾溪神奇地看着裴谕:“那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裴谕顿了顿,说道:“当时我趁着神罚还没降下,抢先一步毁去一切。”
再之后,就是天道逆转时空,让他们这些人重来一次。
裴谕:神罚始终慢我一步。
一旁,顾寒宵抬头看了眼天空的神罚劫云,问:“难道这神罚是冲着你来的?”
裴谕也有几分不确定:“应当不是。”
如果神罚锁定的人是他的话,那早在他重生之初就该出来制裁他了,何必等到现在。
那这突然出现的神罚,究竟是为了罚谁?
知道重远尊者真实身份的百阑宗众人心中都有答案。
那阵法必然不可能是简单的护法结界,绝对有问题。
然而令他们还感到奇怪的是,天上的神罚劫云已然凝聚成形,却并没有劫雷落下。
“为什么那神罚没有降下雷劫?”萧韶歌问。
曾是神罚锁定者的裴谕皱眉观察了会,说道:“它似乎没有找到目标。”
不待他们想清楚这背后的缘由,下一刻,无数沌妖从地底冒出。
张扬舞爪的黑雾从地面一跃而出,张开獠牙,顷刻间就夺走了许多完全没有防备的修士性命。
修士们的注意从天空落回地面,对沌妖的出现既是惊异又恐慌:“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沌妖又卷土重来了!”
突然出现的沌妖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慌手慌脚地拿出法器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