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永远做不完。”宴清走到他身边,将姜霂背部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而且,紧急的事务已经处理完了。”
姜霂闻言仰起脸,仔细地看着宴清。灯光下,宴清眼下的淡青色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意无所遁形。少年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宴清的眼角。
“你需要休息。”他小声说,语气里带着心疼。
“所以,陪我一起去放松一下,好吗?”
姜霂一直都知道宴清对自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宴清于外人前的冷峻他也曾窥见,所以更加知道宴清在他面前的柔和包容有多特殊。
姜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抿了抿唇,点头,“好。”
——
私人飞机降落在圣莫里茨的私人机场时,正值清晨。阿尔卑斯山的空气凛冽清澈,吸入肺里有针尖般的刺痛感,却让人精神一振。
远处,连绵的雪峰在朝阳下呈现出玫瑰金的光泽,山顶的积雪终年不化,在湛蓝的天幕下闪烁着圣洁的光芒。山谷里,小镇的棕色木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白雪,炊烟袅袅升起,宛如童话世界。
车队将他们送往预定的木屋别墅。别墅位于雪场半山腰,独占一片松林,隐私性极佳。巨大的落地窗正对著名的科瓦德雪场和远处的冰川,视野开阔得令人屏息。
姜霂第一次见到如此壮阔的雪景。他趴在窗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白雾,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映照着漫山遍野的银白。
“好美……”他低声喃喃,看了一会终是按耐不住要往外冲,“我想堆雪人!打雪仗!”
宴清接过早已准备好的衣服,将人拉过一件件往他身上套。
想象自己即将进入一个银白的世界,姜霂心中的雀跃直接反应在脸上,眼睛亮极了,像有星星落了进去。等宴清帮他戴好手套,他便忍不住摩拳擦掌,嘴里不住催促,“快快快!”
视线一扫周围端庄站立的众人,原本灿烂的笑容顿时僵住了,随后嘴角抿直,微微下垂,“没人陪我玩吗?”
......
一场临时起意的雪仗在木屋前的空地上展开。
姜霂兴奋地躲在宴清身后,探出头观察“敌情”——对面是Morui、陈恪、唐溯和两名保镖。
“开始!”姜霂率先发难,一个雪球精准地砸向唐溯。
“啊!Morui!你偷袭!”忙着和唐溯对峙的姜霂被“敌方”的Morui偷偷绕到侧边袭击,雪球即将砸向姜霂后脑勺时,被一只戴着羊皮手套的大手稳稳挡住。
反应过来的姜霂看见宴清手套上的碎雪,立刻接过同伴手中的雪球,大喊着反击回去。
这一刻,Morui看着少年明媚的笑脸,紧绷的肩颈线条明显放松。
雪场经理以及一众服务人员,则瞠目结舌地立于屋前,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位传闻中手腕铁血、冷漠疏离的幕后老板,此刻正站在雪地里,任由一个少年三下五除二爬上他的背。少年扯着嗓子重新制定规则,而宴清只是微微屈膝,调整姿势让他坐得更稳,一只手始终护在他背后。
“你们这是以多欺少!不公平——啊!”
一个蓬松的雪球在姜霂的毛绒帽子上炸开来,不远处的Morui拍了拍手,毫不留情地吐槽:“不是你自己分的队吗?”
原本以为自己和宴清能大杀四方、称霸雪场的人顿时蔫了。头一歪,环住宴清脖颈的手也卸了力,像只树袋熊似的靠住宴清的头,“那我后悔了还不行吗?”
在背上人卸力的同时,宴清环住姜霂的手更紧了几分,听着这孩子气的话,唇边不自觉地勾出一抹浅笑。
“你还笑!还堆雪人呢,我俩都快被埋成雪人了!”姜霂不依不饶地控诉。宴清的攻击很有准头,奈何对方阵营有一个唐溯跟他不相上下,宴清一边要挡住唐溯的攻击,还要防备Morui、陈恪以及其他几名保镖,着实有些力不从心。
“不行,重新组队!”姜霂作势要从宴清身上跳下,宴清适时松手。下一刻,姜霂拉着宴清的手,气势汹汹地前往“敌方”阵营进行单方面谈判,“我们猜丁壳,重新分队。”
Morui闻言,拍了拍衣服上的雪,打趣道:“好呀,那宴先生也一起来吗?”
“当然!”姜霂说着,朝宴清使了个眼色。
分队结果一出,姜霂再也憋不住笑。
“嘿嘿。”姜霂摇头晃脑,忍不住炫耀,“我们又是一队!”
“你够了。”Morui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这一次,我也跟你是一队的好嘛?”
木屋前,漫天飞雪中,笑声洋溢。
“姜霂,快来救我!”
“来啦来啦!”
“宴清,快来救我们!”
……
雪场负责人马库斯匆匆赶来,站在别墅廊下,看着这一幕,与先到的经理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马库斯在这家世界顶级的雪场工作了二十五年,接待过无数皇室成员、政要巨贾。他见过宴清几次,都是在最顶级的商务接待场合。那时的宴清,永远西装革履,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独特的上位者气场。他身边的人,包括那位总是寸步不离的唐溯,也都是一副训练有素、不苟言笑的精英模样。
可眼前……
那个被少年拽着衣袖、在雪地里奔跑躲闪、甚至微微弯腰配合少年躲藏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那位年轻人……是什么身份?”经理忍不住好奇。
马库斯摇头,两人眼中的慎重更深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