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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本能反应,沈既明一把将还在茫然状态的姜霂狠狠扑倒,用整个身体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下。
驾驶员猛打方向盘,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惊险的弧度。但那枚拖着尾焰的□□来得太快、太刁钻!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快艇左舷后方不到十米处响起!巨大的冲击波和掀起的海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快艇上,艇身剧烈摇晃、倾斜,几乎要翻覆。破碎的弹片和灼热的气浪横扫而过,玻璃舷窗瞬间炸裂!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沈既明喉间溢出。
在爆炸发生的刹那,为了将姜霂护得更紧,沈既明的右肩和上臂完全暴露在外。一块高速飞旋的、边缘锋利的金属碎片,狠狠地切开了衬衫,深深嵌入了他的肩胛下方!
鲜血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浸透了破碎的布料,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姜霂苍白的脸颊和睫毛上。
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落在皮肤上,姜霂浑身一僵,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
他看到了沈既明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因剧痛而紧咬的牙关。肩头洇开的一大片猩红刺目无比。
“既明哥!” 姜霂挣扎着想从沈既明身下出来,却被沈既明用未受伤的左臂更用力地按住。
“别动......” 沈既明的气息有些紊乱,声音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安抚,“我没事。趴好,别抬头!”
爆炸的余波尚未平息,木仓声已然从黑暗中暴雨般泼洒而来!子弹“噗噗”地打在快艇的装甲外壳和防弹玻璃上,溅起点点火星。
显然,对方不止有火箭筒,还有埋伏的武装快艇!
“反击!掩护沈总!” 凯恩嘶吼着,和几名队员依托船舷,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猛烈开火。消音器下的枪声沉闷而急促,黑暗中爆起几团火光和惨叫。
驾驶员将马力推到最大,快艇像受惊的海豚,在枪林弹雨和波涛间疯狂地做着Z字形机动,试图甩开穷追不舍的追兵。
沈既明额头渗出冷汗,右肩的伤口随着快艇的颠簸不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流失带来阵阵晕眩。但他抱着姜霂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眼神锐利观察着战况。
“十点钟方向,还有一艘!” 他厉声提醒。
凯恩调转枪口,一梭子|弹扫过去,那艘试图包抄的快艇引擎冒起黑烟,速度骤减。
然而,更多的追兵似乎正在从太|阳城方向涌来,探照灯的光柱开始在海面上扫射。
就在这危急关头——
“咻——咻咻——!”
更高处,传来截然不同的、更加尖锐密集的破空声!
数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蓝色轨迹,如同死神的标枪,从极高的夜空精准落下,瞬间命中了那几艘追击最快、火力最猛的敌方快艇!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几声沉闷的爆响和骤然升腾起的、诡异的蓝白色电火花!被击中的快艇瞬间失去动力,所有电子设备瘫痪,船身冒出滚滚浓烟,船上的人如同下饺子般惨叫着跌落海中。
“是电磁脉冲弹!” 白迩惊呼,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是我们的人!不...这火力配置......”
海面上空,传来旋翼搅动空气的低沉轰鸣。两架涂装低调、没有任何标识的武装直升机如同黑色的巨鸟,从云层中现身,机首下方的转管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为沈既明所在的快艇清理出一条通路,同时强大的探照灯光柱锁定了海面残余的威胁,进行威慑性扫射。
紧接着,一艘体型更大、速度更快、流线型的黑色突击艇如同幽灵般从侧翼切入,艇首锋利,径直挡在了沈既明快艇和追兵之间。艇上站着一排全副武装、装备精良到令人咋舌的作战人员,沉默地构建起一道钢铁防线。
这突如其来的、压倒性的援军,瞬间扭转了战局。残余的追击者显然被这阵势吓住了,迟疑着不敢再上前。
沈既明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他抬头望向那艘黑色突击艇的甲板。一个挺拔身影,正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隔着海浪与夜色,目光如寒冰利箭,直射而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海风吹拂起他的衣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他的视线首先落在被沈既明护在怀里的姜霂身上,在确认他大致无恙后,才移到沈既明鲜血淋漓的右肩,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变得更加深沉难测。
白迩等人迅速作出防御,沈既明对着他摆了摆手。当前形势下,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突击艇迅速靠拢,搭板放下。
宴清迈步,踏上了沈既明所在的快艇甲板。他的步伐很稳,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白迩和其他人下意识聚拢护卫沈既明,气氛凝重得近乎凝固。
沈既明依旧保持着半跪着护住姜霂的姿势,抬头与宴清对视。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一个染血狼狈却寸步不让,一个冰冷深沉仿佛能洞穿一切。
“宴先生,好大的阵仗。” 沈既明率先开口,声音因失血而有些沙哑,却依旧维持着镇定,“多谢援手。”
宴清没有回应他的客套,他的目光像是最精密的扫描仪,再次扫过姜霂凌乱的头发、苍白的脸、沾着血迹的睫毛。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沈既明紧搂着姜霂的那只手臂,以及两人之间那几乎密不可分的姿态上。
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极紧。
“我来接他。” 宴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没有询问,没有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