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却冰冷的电子女声仍在循环播报,悬浮的玻璃笼在缓慢旋转,让每一个角度都暴露在挑剔的视线下。
姜霂感受着那些从包厢投下的目光,比下面大厅里的更具穿透力,如有实质,在他们身上一寸寸丈量、评估。
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笼子下方亮起的一个闪烁着红色数字的显示屏,数字开始跳动。
“三万五。”
“四万。”
“.......”
“八万。”
竞价在包厢之间传递,显示屏上的数字平稳攀升。每一次跳动的数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笼中每一个人的心脏上。那个金发少年已然崩溃,小声啜泣起来。拉美裔青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徒劳地撞击着背后的玻璃。玻璃笼子在空中摇晃,女孩们的啜泣声被绝望的沉默取代,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牙齿打颤的细响。
姜霂视线从不断跳动的数字上移开,目光死死盯住笼门——那扇厚重的玻璃金属复合门,由外部电子锁控制。刚才那个壮汉进出时,他注意到门外右侧有一个不起眼的触摸屏,守卫操作时似乎需要指纹或密码。门的铰链看起来很结实,从内部似乎不可能破坏。
那就先出去。
姜霂的眼神变得坚定。
思绪被一阵突然激烈的竞价打断。
“三十万。”一个沙哑的男声通过扩音器直接响起,似乎来自他们正对面的一个包厢。数字显示屏猛地一跳。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混合拍卖并不是出价者得到笼子里的所有人,只是获得提前挑选笼子里人的机会,三十万美金只为一人,哪怕是在挥金如土的□□也是极少出现的。
这个价格,已然偏高。
短暂的停顿后是更疯狂的喧闹,众人都好奇买家看中了哪一位“宠物”,大厅里对赌声此起彼伏。
“三十万,第一次。”
“三十万,第二次。”
姜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被买走,意味着未知,也意味着能暂时脱离玻璃笼。他快速扫了一眼同笼的其他人,他们眼中除了恐惧,也流露出一种听天由命的麻木。
“五十万。”另一个方向,一个略显轻浮的年轻男声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
沙哑男声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不悦,但没再继续。
“五十万,第一次......第二次......成交!恭喜七号包厢的贵宾!”电子女声带上了一丝程式化的雀跃。
姜霂所在的笼子轻轻一震,停止了旋转,然后开始缓缓下降,朝着七号包厢下方的专用对接平台移去。笼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未知的命运像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对接平台隐藏在帷幕之后,光线昏暗。笼门“嗤”地一声轻响,电子锁解除。两个穿着黑色制服、面容刻板、腰间别枪的守卫走了进来。
“你。”一个守卫用英语点着姜霂和那个拉美裔青年,“出来。其他人,留在原地,等待下一轮。”
守卫的脸上有一丝莫名的雀跃,这次的买家大方,竟以同样的价格直接要了另一位。想到丰厚的提成,他点人的语气都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被点到的两人身体都是一僵。拉美裔青年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向前一撞,试图夺门而出。但他双手被缚,动作笨拙,另一个守卫早有防备,电击棒毫不犹豫地捅在他腰侧。
“呃啊——!”青年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翻着白眼瘫倒在地。
“老实点!”守卫嫌恶地蹙着眉,但这位已经被客人拍下,他不好伤人,只能出言呵斥。
确定拉美裔青年没有反抗能力后,两名守卫一同看向角落里的姜霂。
姜霂在他们警告的目光中顺从地走出笼门,目光飞速扫过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相对封闭的转运区,连接着几条通道,灯光昏暗,守卫总有四人,两人等在笼子外面。远处还有巡逻的身影。
硬闯,等于找死。
他们被推搡着走进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墙壁是冰冷的金属质感,隔音极好,几乎听不到外面大厅的喧嚣。走廊蜿蜒曲折,仿佛迷宫。
姜霂默默记着转弯的方向和路过的一些特征。扭曲的抽象画、摆放着诡异雕像的壁龛,需要刷卡进入的银色金属门......
最终,他们被松绑后送进一个房间。房间不小,装潢奢华,带着浓重的东方情调,空气中有一股甜腻的熏香味,掩盖着别的什么。
房间里已经有两个穿着侍者服装的人等着,还有一个穿着丝绸长袍、面容阴柔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紫檀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许久,他才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被带进来的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男人放在桌上的食指轻抬,两个侍者便上前开始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