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时的巨大震动感,让深陷床榻的沈既明眉心蹙得更紧。一只温热的大手从他身后覆上脖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他后颈敏感的皮肤。
热流涌进,尾椎骨泛起难以抑制的细颤,压抑的喘息在密闭的房间里起伏回荡。他攥紧身下凌乱的被褥,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等待那阵战栗平复。
餍足后的沈明廷慢条斯理地起身,精悍的腰身上还残留着细密的汗珠。
他居高临下地站着,目光掠过沈既明惯常清冷的侧脸,此刻染着因他而起的、足以令人疯狂的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锁骨。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里,此刻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雾,眼尾泛红,平添了几分脆弱的媚意。
沈明廷眼底暗沉,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再度俯身,从身后攫取那双微颤的唇。
这个吻带着未消的余韵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沈既明想偏头躲开,却被沈明廷另一只手牢牢固定住下颌。唇齿交缠间,有淡淡的铁锈味。直到沈既明呼吸不畅地推拒,沈明廷才稍稍退开,但仍保持着极近的距离,鼻尖几乎相触。
一丝银线沿着沈既明的唇角蜿蜒而下,在昏暗的机舱灯光下闪着微光。
沈明廷眯起眼,抬手用拇指指腹缓慢地抹去那抹湿痕,动作近乎温柔,但眼神却深得望不见底。他喉间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哼笑,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咚咚。”舱门被机组人员敲响,提示可以下机。
床中央那陷于混沌之中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沈既明强撑起仍泛着酸软不适的身体,扯过搭在床尾的浴袍,将自己裹紧,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径直走向浴室,全程没有看罪魁祸首一眼。
沈明廷目送他有些踉跄的背影,随后便是清脆的落锁声。他不以为意地轻哼,懒得计较。这才慢悠悠地用浴巾围住腰身,走到吧台边,从银质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拉开了房门。
门外,空姐正犹豫是否再次敲门,门却骤然打开。线条凌厉的人鱼线与块垒分明的腹肌猝然撞入眼帘,上面还覆着未干的汗珠,沿着肌□□壑缓缓下滑。她呼吸一滞,职业素养让她迅速低头,耳根却不受控地烧了起来,心跳如擂鼓。
沈明廷仿佛未见她的失态,视线淡淡掠过她泛红的脸颊,朝另一间卧室走去。“把我的衣服拿来。”他吩咐,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仿佛刚才那场激烈运动从未发生。
沈既明今日的表现,姑且算满意。
“是。”空姐定了定神,连忙侧身进屋。空气中弥漫的、尚未散去的靡靡气息让她脸颊更烫,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磨砂玻璃上隐约映出一道高大的身影。她不敢多看,迅速走向衣柜,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扫过房间。
一片狼藉,床褥湿了大半,凌乱地堆在床中央,昂贵的丝质床单皱得不成样子,斗柜上的琉璃摆件东倒西歪散落在地毯上,一瓶喝了一半的香槟倾倒在羊毛地毯上,深色的酒渍晕开一片......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激烈与失控。她快速取出一套熨烫平整的衣物,离开房间。
沈明廷很快在另外的房间冲洗完毕,从浴室出来接过衣物,扯掉浴巾,毫不避讳地开始穿衣。空姐慌忙垂眼,盯着脚下的地毯花纹,只觉得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
橙红朝阳浸染天际,云层被染上金边,停机坪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白迩与机组人员静候在舷梯下,没想到率先出现的竟是沈既明。
他一身挺括的深灰色定制西装,剪裁完美贴合他清瘦却并不单薄的身形。烟灰色的丝质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配着同色系的戗驳领西装,黑金袖扣在晨光下反射出低调的光芒。
他踏出舱门,并未立刻下行,而是侧首望向东方缓缓攀升的朝阳。晨光柔和,并不刺眼,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凉意,风拂乱他几缕半干的黑色发丝。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长睫微垂,与身后奢华却冰冷的庞然大物形成奇异组合,静谧的画面美好得宛如精心构图的电影海报。
白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收敛。他下意识看向舱门内。
果然,几秒后,另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沈明廷已换好衣服,一身宽松的象牙白丝质半袖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小片胸膛,下身是熨帖的黑色长裤。他脸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薄唇。
身后传来熟悉的气息。沈既明回神,先一步迈下舷梯。戴着墨镜的沈明廷挑眉,镜片后的眼睛微眯——熟悉他的人都知,这是不悦的前兆。换作旁人早已胆战心惊,可下方那人却恍若未觉。
候在黑色宾利旁的白迩适时拉开后车门,沈既明目不斜视,径直坐了进去,仿佛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只是空气。
沈明廷停在舷梯顶端,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车内。
沈既明端坐着,侧头望向另一侧窗外,只留一个冷漠疏离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