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按下接听键,沈既明沉稳的声音传来:“霂霂,你们结束了吗?给我发地址,我来接你。”
话音未落,张宇然的舅舅从楼上下来,姜霂见状,下意识地觉得应该对长辈表示尊重,便低声对着话筒快速说了句:“既明哥,我现在在警局有点事,等下打给你。”随即挂断了电话。
张铖的目光在姜霂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随即对张宇然道:“小然,带你同学过来一下。”他的语气平静,但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几人被引到了一间无人的调解室。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张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情况比预想的麻烦。我刚才见了分局的负责人,从他口中了解到,你们打伤的陆霄。”他指了指天花板,意味不言而喻,“而且,听说市局里有人提前打了招呼,要把事情‘妥善处理’。”他特意加重了“妥善”二字,带着明显的讽刺和无力感。
张宇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攥紧:“舅舅,难道就这么算了?明明是那个王八蛋先挑事!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张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看见归看见,证据呢?酒吧那个角落的监控‘恰好’坏了。对方现在一口咬定是你们寻衅滋事,尤其是……”张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姜霂,“这位姜同学下手最重,陆霄那边验伤报告要是做得严重些,很可能会被定性为故意伤害。”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张宇然气得浑身发抖,却也知道舅舅说的是现实。所谓的真相,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不堪一击。
姜霂看着几人凝重的面色,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以前从未有过如此经历,一时之间,姜霂有些无措。
就在调解室内气氛压抑到极点,张铖和张宇然脸色难看地准备推门而出时,派出所大厅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伴随着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几人刚走出调解室,便被眼前的景象定住了脚步。
只见派出所入口处,两道高大挺拔身影几乎同时踏入,强大的气场瞬间让喧闹的大厅安静了几分。
落在最后面的姜霂闻声抬头,忧虑的眸子瞬间亮了亮。
沈既明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大衣,面容冷峻,目光如同鹰隼般迅速扫过全场,最终精准地锁定在姜霂身上,看到他完好无损,紧绷的下颌线条才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谢宁和律师沉默而高效地跟在他身后半步。
一向面带春风的谢予安收敛平日里玩世不恭的做派,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警察,仿佛在评估着什么。看见姜霂后,没有犹豫的上前拉人。
“小霂霂,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哪里不舒服?”谢予安怕姜霂身上有伤,围着人转两圈,视线来回在姜霂身上打量。
落后半步的霍景宸则面容冷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压。
这三人的出现,仿佛一道无形的冲击波,让原本喧闹嘈杂的派出所大厅瞬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连原本在处理其他事务的警察都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这几位明显来历不凡的不速之客
姜霂看着他三人,摇了摇头,还没说话,一旁的谢予安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哟,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咱们小霂霂好好一个学生,怎么大晚上被请到这儿喝茶了?”
他这话一出,从二楼小跑着下来的人脸色变了又变。
“陆局,王所。”不知是谁朝着楼梯上的人打了声招呼。
谢予安目光瞬间投射过去。
张铖看着王所长身后的市局局长,心中了然,难怪王所的话说得如此强硬。
“霍先生,沈先生,您二位怎么来了?”被唤陆局的男人,笑着走近,朝着二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有什么事,我们上楼聊。”
霍景宸对着陆局颔首,谢予安则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来人后收回视线。
确认姜霂无事,沈既明开口但却是对着王所长:“我是姜霂的监护人。现在,我需要一个关于今晚事件完整、公正的说法。以及,”他顿了顿,视线如同冰锥般射向陆局,“关于有人滥用职权、试图颠倒黑白的指控,我希望贵所能给出明确的处理意见。”
沈既明口中的监护人身份一出,谢予安一脸无语的表情,刚想说什么,又在霍景宸警告的眼神中闭了嘴。
短短两分钟,局势完全逆转,张铖心中震惊之余,也瞬间明白了事情的转机。
他不认识沈既明和霍景宸,但谢予安的那张脸,可谓港岛媒体的常客。而他身后的男人,气质不凡又恰巧姓霍,那明显来自港岛顶级政权的背景和气场,让他原本还躁乱的心平复下来。
派出所所长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他看看沈既明,又看看谢予安和霍景宸,最后只能无辜看向身侧的陆局。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这样的场子哪里有他说话的份。
大厅里落针可闻,接警电话响了很久却迟迟没人去接,一时间明里暗里的视线汇集这一小方天地。
站在几个男人身侧的姜霂,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小霂,我先送你回去。”谢予安自己懒得跟人掰扯,拉着姜霂就打算往外走,路过沈既明身边时,忍不住嘟嚷“什么监护人?小霂霂你今年满十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