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霂霂......礁石洞......"宴清突然抓住Morui的手腕,医用橡胶手套在皮肤上留下青紫指痕,"涨潮了......"
唐溯猛地扯开窗帘,暴雨中的镜湖翻涌着黑色浪涛。他想起五年前那个台风夜,少年姜霂蜷缩在岩缝里的模样。
"你还要纵容他到什么时候?"Morui调亮生物监测仪,全息投影里宴清的脑区亮起危险的红斑,"下次发病可能就是植物人状态。"
Morui看向唐溯的眼里一闪而过某种决绝。
"只要姜霂活着,他就不会允许自己出现任何意外......" 唐溯将镇定剂空瓶捏出裂痕,对上Morui的眼,“别动姜霂,否则......”
他真的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值得宴清留念。
惊雷劈开夜空,监测仪突然发出刺耳鸣叫。宴清在药物作用下陷入昏睡,睫毛上凝着的冷汗在暖光灯下像碎钻,唇间溢出的气音轻得如同叹息:"岛上......茉莉开了......"
——
晨雾中的镜湖泛着铁灰色,姜霂赤脚踩过观景台积水,略微长了的裤脚被露水浸成深灰。他盯着虚空中的一点,整个人宛在云端般无知无觉。
"需要帮忙吗?"穿着实验室制服的工作人员抱着资料经过。
姜霂突然抓住她袖口:"宴清,宴先生现在在哪?"姜霂目光落在对方抱着的资料上。
女生惊恐后退,文件夹散落一地。晨雾中传来安保人员的脚步声,姜霂却魔怔般跪在地上翻找文件,直到在某个标注"sy-07"的密封袋上,看见宴清龙飞凤舞的签名。
"您还好吗?"实验室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同时赶到,确认姜霂的身份过后,工作人员从姜霂手中‘夺’回了文件。
姜霂在安保人员的目光中目送着一行人离开,嘴角委屈地颤抖着下垂。
接下来的两天,无论姜霂如何搜寻,都再没有见到那抹魂牵梦萦身影。
——
沈既明的迈巴赫碾过满地梧桐叶时,姜霂正将额头抵在车窗上。车载香薰是雪松混着龙涎香,与那人书房的气息微妙相似。
"这次交流会议还顺利吗?"沈既明转动方向盘,腕表折射的光斑从副驾人脸上一闪而过,"瘦了。"
姜霂的指尖在车窗起雾处画着螺旋,漫不经心道:“嗯”
沈既明盯着后视镜里急速倒退的校园轮廓,姜霂此行目的地出乎他的意料,结合姜霂当前反应,他甚至不敢去猜,姜霂和宴清是否有了交集。
沈既明突然急刹,轮胎在路面擦出青烟。他扯松领带的动作带着罕见的暴戾,“回家的之前,顺便去医院把体检做了吧,过几天我要出差,可能没时间陪你。”
张教授的实验室需要每位成员的体检报告,但是姜霂忌医,体检的事拖了好久。
姜霂难得的配合,这一次没有对针筒的恐惧,呼吸喷在车窗,玻璃上的雾气消散时,姜霂乖巧地点了点头。
不用派人去查,沈既明心中已经有了准确的答案。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他做了早在半年前就该做出的决定。
车子在路口掉头,朝着西区最好的私人医院驶去。
地下停车场,专属电梯口外,沈既明没下车,看着几名穿白大褂的医生将姜霂接走。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车载通讯器突然亮起加密提示,沈明廷阴郁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既明,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寂静无声的封闭车厢中,沈既明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明廷像是能感知到他此时的躁郁,嗤笑一声,“决定已做,多思无用。”
沈既明看向通讯屏幕,“是吗?”
沈明廷的声音在他的话后,骤然冰冷,“尽快从他身上拿到数据!”
通讯屏幕黑了下来。
沈既明映在车窗上的侧脸,晶莹的水滴快速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