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亮得刺眼,姜霂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料,细密的冷汗将深灰色衬衫浸出深色水痕。张教授搭在他肩头的手掌顿了顿,老教授腕间的机械表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滴答声,与窗外渐密的雨点敲打玻璃的节奏微妙重合。
"小姜,你脸色很差。"张教授将宴清刚才给他的文件夹换到左手里,"我先送你回房间吧。"
"不用。"姜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像是从深水中浮起。他盯着走廊转角处的镜面装饰墙,自己的倒影在冷白灯光下被切割成碎片。雨声突然变得密集,远处传来直升机旋翼破开雨幕的闷响,他猛地抓住窗台边缘,指节在钢化玻璃上压出青白。
张教授看着姜霂棱角分明的侧脸,喉结几番滚动:"你认识宴先生?"
姜霂的睫毛颤动如濒死的蝶,视网膜上残留着宴清整理袖扣的画面。
他张了张嘴,舌尖尝到雨水渗入建筑的潮湿气息:"我能看看吗?”
姜霂视线落在张教授手中拿着的文件夹上。
张教授没有丝毫犹豫的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姜霂快速翻看,“这些基因图谱......"
"是SY实验室三十年的研究成果。"张教授摘下老花镜擦拭,镜片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光斑,"你刚才提到的第七染色体异常序列......"
"我可以解决。"姜霂突然提高音量,尾音在空旷走廊激起回声,“张教授,和 SY 的联合课题请让我参与。”
老人缓慢地将眼镜架回鼻梁,镜链在颈侧晃出细碎银光:"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小姜,你和宴先生......"
姜霂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稍微清醒。雨水在玻璃上蜿蜒,他望着那些转瞬即逝的水痕,轻声道:“刚才是我失礼了,宴先生和我的兄长很像,我有段时间没有见过哥哥了,所以才会将人认错。”
姜霂看向张教授,眼里有着某种坚定地执着,“教授,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今天的情况,请让我参与本次课题。”
走廊的通风系统突然加大功率,送风口垂下的检测带被气流掀起,分布于四处的摄像头无声转动,所有的监控画面,显示的都是同一人的身影。
"课题研究相关事宜我们改日再谈,你该休息了。"老人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茧。
姜霂任由自己被牵引着走向电梯,一路上的摄像头随着他们的身影移动,电梯镜面映出他苍白的脸,额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嘴角平直,眼尾泛红。
套房的门锁感应到手环发出轻响,姜霂站在玄关处望着自动亮起的床头灯。暖黄光晕里,窗帘的暗纹投影在地毯上,也是熟悉的波浪纹路。姜霂机械地走过去,垂眸盯着地上的光影。
"需要叫客房服务吗?"张教授站在门口,老花镜链垂在深色西装前襟。
姜霂扭头的动作很迟缓,他扯了扯嘴角,回复张教授,“不用了,今晚给教授您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姜霂说完朝着门口的老者微微欠身。
张教授摇了摇头,摆了摆手,“好好休息吧。”老人温和的留下一句,轻轻带上门时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姜霂弯腰拿起桌子上的实验室介绍手册,漫无目的地翻动着,纸张边缘在指尖划出细小的血口。他盯着封底不起眼处的标识。
SY 实验室,今日之前,他从没想过与宴清的重逢会是在这里。
他以为自己是想要逃离的,可当宴清那冰冷疏离的视线看过来的一刻,姜霂知道,他错了......
姜霂慢慢滑坐在落地窗前,雨幕在玻璃上织成流动的银网。
他循着记忆里的方位看去,胸腔里的窒闷让他呼吸急促。
“宴清......”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吧?
——
暴雨冲刷着玻璃幕墙,宴清倒向桌面的瞬间,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滚落到唐溯脚边。
唐溯操作手机的动作带着罕见的颤抖,加密频道里传来Morui冷静到残酷的声音:"给我五分钟。”
"他等不到你来。"唐溯扯开宴清浸透冷汗的衬衫,金属抑制环正在锁骨下方烙出灼痕,"心率187,瞳孔扩散——"
"压住他左颈动脉,现在!"高跟鞋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穿透听筒。“注射剂在保险柜第三层,红色标签。"
当Morui踹开房门时,宴清正蜷缩在明代紫檀榻上痉挛。她甩开随身药箱,针头直接刺入颈静脉的动作利落得令人心惊:"镇定剂双倍剂量。"紫色药液推入血管时,她盯着助手第一时间连接好的监测屏冷笑,"你们主仆真是医学奇迹,一个敢注射禁药,一个敢隐瞒病情。"
唐溯沉默着擦拭宴清唇角的血沫,腕表投影出宴清要他封存的加密病历。
最新诊断栏里"海马体不可逆损伤"的红字刺得人眼眶生疼。
"催眠引导。"Morui没时间追究宴清的冲动行事以及对自己的隐瞒,将神经贴片按在宴清太阳穴,"让他进入浅层意识,否则脑出血概率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