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霂踩着鹅卵石小径穿过玫瑰拱门。晚香玉的甜腻裹着湿润的青草气扑面而来,他看见沈既明背对回廊站在木绣球丛前,剪裁精良的西装肩线被月光镀了层银边。
“既明哥。”姜霂朝着花厅中的人走去,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举起空荡荡的双手,“你看见谢助了吗?他说带我来找你,可中途像是人间蒸发了般不见踪影。我给你准备的礼物还在他那儿。”
沈既明转身时带起一阵苦橙叶的气息,姜霂注意到他领带夹歪了。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那个衬衫永远熨帖没有任何褶皱的沈既明,此刻袖口竟沾着星点威士忌渍。
沈既明胸腔里的躁郁烧得更旺,对上那双清透的眼,一时间脑内两股完全相反的情绪激烈对冲,一股无措瞬间将他包围。
“过来。”沈既明的声线比平日低半度,皮鞋碾碎了一朵跌落的木绣球。
姜霂走近时嗅到雪松尾调里混着尼古丁的味道。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突然被拽进带着夜露寒意的怀抱。沈既明的下颌抵在他肩窝,呼吸烫得惊人,腕表冰冷的金属表带硌着姜霂的后腰。
“你喝酒了?”姜霂的手指陷进对方西装面料的织纹里。他能感觉到沈既明胸腔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在铁笼里冲撞。
沈既明没有回答,鼻尖擦过他耳后敏感的皮肤。姜霂僵在原地,这个拥抱太用力了,仿佛要把他肋骨间的空气都挤出来。
姜霂没说话任他抱着,在沈既明环着自己的手臂卸力之后,抬手拍了怕沈既明的背,“既明哥,能跟我分享一下你的烦恼吗?”
姜霂话毕,沈既明的身躯短暂的僵硬了一秒,很快又恢复正常,姜霂感受到了,用力的将人反抱住。
“今天是你生日,再有什么不开心,都暂时的忘掉。”
“嗯”沈既明含糊应了一声,克制着身体里重新窜起的火苗,松开怀中的人,“礼物谢宁刚给我了,我很喜欢。”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姜霂对自己的审美很有信心,加上这一年多来的相处,对于沈既明的喜好,他自诩掌握了一些。
“霂霂,今晚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提前送你回家好吗?”想到沈明廷,沈既明不由得更加谨慎的多叮嘱两句,“我让谢助送你回去,今晚你就别出门了。”
沈既明的语气很温柔,可姜霂还是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两人从见第一面起,沈既明在姜霂的印象中一直是温和有礼的,他不喜欢这样带着情绪的沈既明。
“好。”姜霂有点说不上来的难受,“但是我找不到谢助理了。”
姜霂话音刚落,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花厅外,姜霂余光瞟到人,跟沈既明告别。
“你去哪了?”姜霂并排和谢助往外走。
“给沈总送礼物。”谢助面不改色道,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沈明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沈家内部的事不是他一个小小助理能置喙的,沈明廷拿走了姜霂准备的礼物,哪怕是沈既明也不能多说些什么。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今日这事虽不至于秋后算账,但谢宁明白,只怕今后沈既明不会再全然信任自己。
姜霂跟着谢宁离开会所回了学校附近的房子,简单的洗漱完毕后就打算上床睡觉,折腾一天了,眼皮困得直打架,可姜霂却总是有种忘记了什么的感觉。
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沈既明不在沪市的时间里,谢宁负责姜霂的饮食起居,因此只要有姜霂在的地方,都会有他的房间,这套房子也不例外。
沈既明的话犹在耳旁,谢宁怕人在他这里出事,打起来一百二十个心眼来。哪怕整栋楼明里暗里多名保镖随时待命,他也没回房间,而是在确认大门反锁后,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姜霂出来找人,一脸的疑惑,“谢助,你怎么不回房间?”
“我在等球赛。”
“哦,这样啊。”姜霂走到一旁的沙发边坐下,把困扰了自己一晚上的疑惑说出,“谢助,从会所回来,我总是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像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我想了半天,怎么都想不起来。”
谢宁确认姜霂今晚没有遇上不该遇见的人,想了想,“是不是忘记把蛋糕给沈总了。”
啪!
姜霂一拍手,整个人瞬时轻松了,“对,就是这事。谢谢,我先回房间了。”
姜霂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床,抓起床头的手机就给沈既明拨出去。
电话那头的铃声响了很久很久,就在姜霂以为对方不会接时,电话通了。
“...霂霂......”
“既明哥,我今天给你做蛋糕,味道很好,你记得尝尝。”
“......好,谢谢霂霂,唔.....”
沈既明的闷哼透过话筒溢出,姜霂察觉到,急切追问,“既明哥,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音,就在姜霂抓起手机,即将冲出房门时,沈既明醇厚的声音重新响起来,“霂霂我没事,刚才不小心撞到桌角了,蛋糕我会记得吃的,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听沈既明这么说,姜霂悬着的心落下,乖乖应了声好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