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夫人,今日有事耽搁了会儿,您可是等急了?”
翌日午后,苏绾又去了刘家,刘家早就接到了信儿,全家都等着盼着,刘大人今儿还特意告了假,就是想知道自家儿子的腿还能不能治。
刘夫人将苏绾迎进门,又看了看她身后跟着的那胡子花白的老大夫,忙不迭道:“并未,并未,您二位请。”
苏绾进了正厅,见到了等候在此的刘大人和刘成武。
相比昨日,刘成武的精神头好了不少,眼神不像之前那样凝滞,见到苏绾后还抱拳行了个礼。
苏绾有些惊讶,刘成武的态度倒是不错,并未因昨日自己所说的话冷脸,也不知是刘夫人同他解释过了,还是他自己想明白了。
不过能在正厅看见他,就说明那番话起了作用,苏绾可瞧见了,刘成武那眼神儿一直往大夫身上瞟呢,带着一股子迫不及待的急切劲儿。
而那位一脸严肃,眼中却藏着激动的刘大人,苏绾是第一次见,她上前见了礼,刘大人颔首,又说了一番感谢的话,随后便看向了老大夫。
“想必这位就是……”
跟着苏绾来的老大夫,背有些驼,身子弓着却站得很稳,发须皆白,脸上尽是沟壑,一双眼却有神得很,背着个老旧却完好的木匣,对着刘大人拱了拱手,却并未开口。
刘大人诧异地看向苏绾,就见苏绾轻笑着解释道:“刘大人勿怪,这位陈大夫的嗓子乃是偕生之疾,不过他的医术却是一等一的好,年轻时便做了苏家的府医,我那铺子上杨管事的腿,便是他治好的。”
“原是如此,刘某唐突了。”刘大人听罢恍然大悟,对着陈大夫拱手以示歉意。
陈大夫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旋即看向一旁坐在素舆上紧盯着自己的刘成武,指了指他的腿。
刘大人看着他的手势赶忙道:“陈大夫,此乃犬子,他那腿前些日子受了重伤,请了好些大夫瞧过,却都无法医治,还请您出手瞧上一瞧,此番恩情我刘某必竭力相报。”
刘大人一脸恳切,刘夫人也祈求地看着陈大夫,刘成武见爹娘这般,攥了攥拳,眼神逐渐坚定。
他沉声开口:“陈大夫,请您为我诊治,若我这腿日后真能恢复,我愿为您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刘家三人是将最后的希望全都压在眼前这位陈大夫身上了,陈大夫倒是没在乎他们说的什么报答,他是苏府的府医,苏绾让他来给这人诊治,他便来了。
陈大夫又指了指李成武的腿,又指了指屋外,做了个诊脉的手势。
刘家人一头雾水,不知陈大夫这是要做什么,他们没有接触过口不能言之人,自然猜不出那些手势的意思。
还是苏绾上前一步,替陈大夫将话说了出来:“刘大人,陈大夫的意思是,找个屋子,他才好为令郎诊治。”
“唉!是我糊涂了,夫人,你便在此招待苏小姐,我先带成武下去,请陈大夫诊治。”
刘大人豁然发觉这儿确实不是瞧伤的地方,便对着苏绾点了点头,带着刘成武和陈大夫一起去了刘成武的院子。
刘夫人拉着苏绾的手坐下,又让丫鬟奉了好茶,她有些惭愧地说:“苏小姐勿怪,我们……担心成武那腿,一时竟忘了这些。”
苏绾笑了笑,轻声附和道:“我知晓您二人的急切与担忧,人之常情,何来责怪一说。”
这话说完,正厅倒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她们二人本就算不上很熟悉,此番交集也是意外所致,还真没有什么可以闲谈的话题。
更何况,刘夫人人虽坐在正厅,可魂儿却早就飞到刘成武身边了,那神不守舍的样子,这会儿就算说什么于她而言都是入耳不入心。
苏绾也没找话,就端坐在那慢悠悠地品茶,过了一炷香,刘夫人已然有些沉不住气了,时不时向着门口张望一下,手中的帕子已经变得皱皱巴巴,尽是折痕。
“你去少爷院子瞧瞧,怎么这么久了,还没个信儿?快去快回,我这心里慌得很。”
刘夫人捂着心口,焦急地催促嬷嬷,她恨不得自己过去,可她是主,总不能将苏绾撂在这自己走了,那成什么了?
嬷嬷得了令,应了两声便匆匆出了屋子,脸上的担忧亦万分真切,显然她也惦记着刘成武的伤势。
苏绾放下茶盏,安慰道:“夫人莫急,令郎乃是断骨之伤,需费些功夫仔细诊治,况且令郎已从生死间走过一遭,定能否极生泰。”
“借您吉言。”刘夫人勉强压下焦躁,苦笑着道,却还是忍不住看向门外。
苏绾能明白她的急切,也知道安慰其实没什么用处,不过这种客套话,还是要说的,虽然她也没底刘成武那腿到底会是个什么结果。
昨儿她和方大夫大致说了说,方大夫听了后沉吟片刻,说能治,但能恢复成什么样儿就不好说了,毕竟刘成武和杨管事不同,二人对腿的期望和作用也不一样。
苏绾也听出来了,刘成武那腿能治,但能否继续习武,还得诊治后才能知晓。
看着坐不住的刘夫人,苏绾抬眸,黑沉沉的眼中闪过微光:“刘夫人,可知晓是何人所为?您与刘大人打算如何处置那罪魁祸首?”
方才喝茶时,苏绾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没有问过,在刘家眼中,究竟是谁打伤了刘成武,他们到底是否知晓这事和洛锐有关?
苏绾不怕刘家查到自己身上,这件事最多最多只能查到洛锐,只是刘家这些日子好似一直没有提及伤人者,也不知是尚未查到,还是查到了……却不敢招惹呢?
话音刚落,苏绾就瞧见刘夫人面色猛地一变,唇色瞬间苍白,她心里有了猜测,看来刘家的情况……是后者了。
她不动声色,探寻地看向刘夫人,刘夫人显然是在犹豫,踟躇着不知该不该和苏绾说这事儿。
“苏小姐,这件事……说来也是我儿倒霉,偏巧碰上了洛家那位,莫名其妙遭了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