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黑鹰和开尔文坐在舰艇某个空旷的会议室里,黑鹰用很简洁的语言说完了火车上发生的事情。开尔文听完后,沉默了好几分钟。
“我大致清楚情况了。”他缓缓开口,语气平稳,“如你所言,子爵包下了整列列车,这本身就意味着他对车辆拥有控制权限。而他在胁迫程殉未果之后,擅自更改列车运行路线,意图将其置于死地。子爵的格斗水平并不能与机甲操纵系学生相比,程殉打晕子爵后跳窗逃生,而子爵和一位负责押送程殉返乡、却被子爵控制的军校老师莫本均在爆炸中丧生。”
开尔文顿了顿,取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拭着镜片:“之前子爵地下室的事情已经足以引起军部监察会的注意了,只要我的调查报告里把过错全推到子爵那边,就算不提你有参与这件事情也没有关系,反正子爵也没什么真正的靠山,只是凭借着自己那群商会的朋友才过得这么风光而已。”
黑鹰本来想问问莫本的事情,但是他听开尔文这话的意思,好像莫本出现在这趟列车上很理所当然,所以他也不再追问,只是皱了皱眉:“莱恩这次不护着子爵了?”
“他又住院了。”开尔文轻轻叹了口气,用着很怜悯的语气,“而且我那边的人已经截获了子爵向无政府运送非法强化剂的整批货物,连飞行轨迹和交易对象都有记录。之前一直抓不到子爵生产非法药剂的证据,才这么保他,现在他违规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莱恩有什么必要保他。”
他微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地调侃道:“你在那边混了一年,倒也学会黑吃黑了。”
黑鹰手里拿着包崭新未开封的烟盒,一直用手指旋转着盒体:“这次的事情谢谢你肯帮忙。”
“怎么,跟我好几年没见,生分了啊,”开尔文想伸手和以前一样拍拍黑鹰的肩膀,却忽然反应过来黑鹰已经不是那个只有他半边身子高的少年了,“你这几年,是不是把实验所的人都杀完了。”
“还剩一个,应该不在帝国吧,找不到了。”黑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用指甲一点点划着烟盒表面那层塑料薄膜,从一个小口开始,越撕越大。
“我听别人说你准备接下来在军校读书?要留在帝国了吗。”开尔文看着黑鹰满是伤口的手,他其实也在车上受了不少的伤,但是劝他去医疗舱他肯定是不会去的。
“算是吧,”黑鹰顿了一下,“也不一定,如果我不想读了就会走的。”
“我下个学期会回军校上一门课,”开尔文笑着,“到时候说不定一周可以见好几次面,我还是很喜欢军校的氛围的,比军部轻松些。”
“是吗,”黑鹰抽出一根烟,“军校不就是军部的大型预备工厂吗,无论学生还是老师都把自己练得跟机器一样,生怕自己会达不到军部的要求。”
“你觉得军校的人都很没意思,为什么会大费周章过来救你的同学?”开尔文一脸温和地看着黑鹰,“我真的没想到有一天你居然也会救人。”
黑鹰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掏出打火机给烟打火:“其实他也没多想活。”
开尔文站起来,走到一旁的小桌旁拿出两个胖胖的圆形玻璃酒杯,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已经开封过的威士忌:“你上次让我去查的人,就是他吧。”
黑鹰咬着烟,他微微压着下巴的时候下三白的眼睛会很明显:“怎么,查出东西了?”
“算也不算吧,”开尔文把两只倒好酒的杯子放回桌上,又退回了黑鹰对面,站着同他说话,“我听说那学生退学了,本来以为你们之间已经没联系了,就想着等我回首都后当面告诉你。结果一看见你的消息,才知道你竟然去救他了。”
“所以你查到了什么。”黑鹰拿起酒杯,一喝就是半杯。
开尔文早有准备似的,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平板递给黑鹰,上面正是案件卷宗:“半年前公安那边破了一个案子,一个售卖帝国各高校向偏远地区优待入学名额的重大贪污腐败案。这个案子很大,那边徇私舞弊猖獗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这政策已经实行五年了吧,本意是缩小区域差异的,结果被地方官员和一些利益熏心的高校老师里外勾结,欺上瞒下这么多年。”
“上面对这个事情很重视,立刻出了声明并决定撤销那些违规入学学生的学位,仍在就读的学生直接退学。”开尔文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帝国军校由军部直接管理,所以军情处紧急处理了近几年从那些地区招收的违规学生,其中就有程殉。”
开尔文谈及此处,又喝了一口威士忌,也一边观察着黑鹰的神情。只是他低着头抽烟翻看着电子卷宗,看不清具体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