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就算她报警，现在顶多算抢劫未遂，判不了几年。”陆小川生怕三人狗急跳墙，绞尽脑汁地安抚他们道，“但在法律上来说，狗也是合法财产，你如果杀了它，还可能增加一项故意毁坏财务罪，何必呢？划不着的。”

被肘击到一旁的啤酒肚再接再厉，加入了安抚黄毛情绪大营：“他说得有道理啊大哥，反正我们也只是打了那娘们两巴掌，又没来得及做什么，大不了我们把手机还回去，罪名应该没多重，顶多进去蹲几天嘛。”

“几天？”黄毛冷笑一声，似乎对这种事非常有经验，甚至在百忙之中也不忘给兄弟们科普，“你他妈出生的时候脑袋被门夹了是不是？你当局子是宾馆呢，我告诉你们，那娘们要是报了警，咱们至少都得进去蹲个三五年。”

“什么？”竹竿也慌神，“你不是说没人发现吗？”

“谁他娘的知道被一条狗坏了好事！”黄毛恨恨看了宋野桥一眼，眼神几欲喷火。

看我做什么？

宋野桥迎上他的视线。

狗坏你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老子是个人！

要不是这具狗身体限制发挥，老子早把你们几个揍得满地找牙了！

黄毛三人组横亘在巷子中央，像堵密不透风的墙，生生将他和陆小川一分为二。

宋野桥伏低身子，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却不敢贸然行动。

要搁从前，三对一他也根本不在话下，可眼下……他瞥了眼陆小川手里那根寒酸的拖把棍，狗眼里闪过一丝忧虑。这傻小子要真跟这帮亡命徒硬拼，怕是凶多吉少。

要不自己先冲上去，照他们腿上一人来一口？既能拉满仇恨值，说不定还能让陆小川全身而退。

它缓缓压低前肢，肌肉绷紧如满弓，幽如墨色的狗眼死死锁住领头的黄毛，要是能一举干翻这个主力输出，剩下那两个怂包肯定当场散伙。

他在暗中蓄势，就在即将扑出的瞬间，正和黄毛周旋的陆小川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唤道：“老6，过来。”

这一声让三个歹徒齐刷刷扭头盯向自己，偷袭计划彻底泡汤。现在除非正面硬刚，但胜算……

宋野桥不甘心地龇了龇牙，最终认命地垂下尾巴，耳朵也耷拉下来，慢吞吞地贴着墙根往陆小川那边挪动。

察觉到自己差点被一条狗偷袭，黄毛面露不快，恶狠狠盯着陆小川道：“你想玩阴的？！”

陆小川：“……”

怪不得会走上犯罪道路呢，就这理解能力，怕不是从小缺爱缺到脑回路都打结了。

打又打不过，对手又傻缺。

陆小川暗自叹气，目光扫过黄毛那撮倔强竖立的犟毛，又瞥见他身后两个小喽啰闪烁不定的眼神。

突然，他眼睛一亮。

谁说没有胜算？这不就是现成的突破口么。

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个老手带新人的团伙，陆小川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状似无意地扫了眼黄毛身后两人，语气忽然缓和下来：“现在收手，顶多判个三五年，从监狱出来再刷刷短视频，和社会还不算脱节。”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要是真闹出人命，等你们蹲大牢出来，怕是连给父母上坟都找不着地方。”

啤酒肚和竹竿面面相觑，脸上显露出挣扎的神色。陆小川见状立即趁热打：“如果现在自首，法官考虑到你们是被胁迫的从犯，说不定还能判个缓刑。”

黄毛厉声喝断，凶狠地瞪向身后两人：“别听他鬼扯！”

啤酒肚牙一咬，突然一把抱住黄毛的腰，竹竿也哆嗦着按住他拿刀的手，嘴上还窝窝囊囊地劝道：“回头是岸啊大哥，我们也是没办法，我爸还在医院里呢，当初是你说干这个来钱快，我们才跟你干的，你可千万别坑我们。”

黄毛狂怒：“放屁！”

毕竟一个细狗一个虚胖，手上劲儿小，相比之下，黄毛身体素质好太多，他左手肘一用力，就从竹竿手里挣脱出来，反身破口大骂道：“怂蛋！都是怂蛋！随便被人吓唬两句就反水的怂蛋！”

他被气得不轻，猛地扭头瞪向陆小川。

看出他被激怒，陆小川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这人好像真的脑子有毛病。

“都他妈是你坏的事！”黄毛挥舞着刀，刀尖直指陆小川，“本来还打算放过你的，不过你嘴皮子这么厉害，到了警察面前随便忽悠两句，我们进局子不是板上钉钉的事，你觉得我能让你开这个口？”

陆小川：“……”

我那叫忽悠吗？我那是陈述案情事实。

再说了，你坐不坐牢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不全靠你在犯罪的康庄大道上一路狂飙吗。

还是不带刹车的那种。

黄毛刀尖指着他缓缓逼近，陆小川拖着拖把后退了几步，见老6还在原地，急忙招手道：“快过来啊。”

宋野桥却纹丝不动，四爪如生根般钉在地上，将陆小川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大哥算了！”嗅到情况不对，临时良心发现的啤酒肚突然扑上来，死死抱住黄毛的腰，“大哥算了，趁着现在还没出人命，算了吧，回头是岸呐。”

“回头个屁！去死吧！”黄毛暴怒地挣开束缚，砍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劈向陆小川面门。

宋野桥刚要扑咬，却听“咣当”一声，黄毛的砍刀突然落地。

他猛地回头，只见陆小川背对着昏黄的路灯而立，手中的拖把棍还维持着挥击的姿势，黯淡的灯光从背后投射过来，将他身影拉得修长挺拔，简直和漫画里走出来的英雄一模一样。

宋野桥瞬间变脸，尾巴摇成螺旋桨，屁颠屁颠地小跑到陆小川脚边。

他仰着狗头，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崇拜，还谄媚地用脑袋蹭了蹭陆小川的裤腿。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