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我看着你准备。]
望着这两条消息,孟清几乎可以想象陆朝厌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是怎样的语气。
明明只是看不出情感的文字,偏偏从其中看出几分不容置喙。
孟清索性不再回复他,继续装死。
大不了明天出去躲一躲。
躲在家里是行不通的,到时候爸爸妈妈不明所以,出于礼貌一定会开门请他进来。
去哪里能避避风头呢?
翌日一早,孟清跟父母打了声招呼,说要和林安俞出去玩几天。
然后用书包装了几件换洗衣物,找了个价格还算合适的酒店住下,出门的时候她戴着帽子口罩,天气很热,这副打扮倒也不奇怪。
她不知道陆朝厌那些盯梢的眼线还在不在,只能万事小心。
单人间不大,还算干净。
有空调,电脑,网络。
她放松下来,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在床上躺了会儿,时间来到中午。
有点饿了。
孟清点了份麻辣烫,一边洗澡一边等外卖。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刚穿好衣服,房间里没找到吹风机,正准备打电话找前台借一下。
她没开门,“外卖放门口就行。”
回应她的,是持续敲门的声音。
孟清顿感不妙,小心翼翼来到房间门口。
敲门声在此时停止。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外面空无一人。
手机收到外卖员从平台发来的短信。
[外卖给您放门口了,请注意查收]
心下一松,她打开门。
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顺势挤进门抱住她,孟清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声音有些抖,“别碰我!我可以给你钱。”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低声浅笑,“孟清,你怎么还是这个反应。”
他想起学校元旦晚会那天,她也是这样。
是陆朝厌。
孟清紧绷的神经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
是他,一样很麻烦。
他的脑袋抵在她肩颈处,迫使她不得不仰起头,嗓音弱弱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下结论说:“你不乖。”
为什么要跑呢。
为什么头也不回,让他看不出一丝不舍。
就好像前段日子的缱绻,真的都是给予他的一场幻梦。
而现在,梦醒了。
他不接受。
孟清沉默,敌不动我不动。
还不清楚陆朝厌知不知道她拿走了文件,她不敢轻举妄动。
既然他没有摊牌,她也不会自讨苦吃。
她紧抿的嘴角张开,尽量使自己语气平和,“你的生日礼物还没有准备好,我怕你失望。”
一个稍显拙劣的借口。
陆朝厌没有戳穿她,手掌在她腰间摩挲。
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眼底蒙上阴翳,“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孟清被问得愣住。
她张了张唇,没有想到合适的理由。
怎么办……要不摊牌好了。
至少不用被钝刀子割肉,这种似是而非的试探几乎要割破她的意志。
“我——”
像是猜到她要说什么,陆朝厌率先开口打断她:“是不是因为我那几天太忙了,没有好好陪你?”
孟清一僵。
借口都帮她找好了。
他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有台阶没有不下的道理,她仰起头,“对啊,你忙你的好了,还找我干什么!”
刻意为之的嚣张语气并没有多少底气。
陆朝厌弯起嘴角,很满意她的表现。
她喜欢和他演浓情蜜意,那就继续演下去好了,他很喜欢她为他演的这出戏码。
他满足地把她圈进怀里软了语气,“是我的错,别生气了好不好。”
撒娇的语气中带着闷闷的委屈。
孟清只觉得颤栗由脖颈处开始蔓延。
她别开脸,耳根发红。
“我已经不生气了,你先起来,我还没有吹头发。”
长发湿着搭在肩上,很难受。
最重要的是,她想躲开这种让她难以招架的氛围。
没有人做了坏事还能心安理得的,孟清也不例外。
陆朝厌站直了身体,伸手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摸了摸,心情甚好地勾着唇,“我帮你吹。”
孟清摇头,“这里没有吹风机,前台应该有,我正准备去借。”
“那你坐会儿,我去一趟。”
孟清想说可以给前台打电话的,就不用跑这一趟了,可是一想到他离开后自己可以松口气,又把话咽下去。
“好。”
陆朝厌离开后,孟清坐在床上重重呼吸,现在才发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
她推开门,那份外卖还在门口。
委屈什么都不能委屈自己的胃,她把麻辣烫打包盒拆开,坐在桌前吃。
也许是好久没吃太辣的食物,辣得她舌尖发麻,眼睛不自觉流出眼泪。
陆朝厌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一边哭一边吃麻辣烫的画面,就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手背擦着眼泪,瞧着让人心疼。
他不自觉停住脚步。
和他待在一起,就那么让她觉得委屈吗?
哪怕是她疼得浑身冒冷汗的时候,都没有见她哭过。
可是现在,因为要应付他和他继续虚以委蛇,她哭了。
陆朝厌无法描述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有什么在钝痛,痛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孟清忽然看向他,眼睛里还有没擦干的水光。
陆朝厌呼吸一轻,“我帮你吹头发。”
“好。”
孟清点点头,感觉他的表情怪怪的,不过她没多想,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你吹吧,我要吃饭。”
她的发质很好,又直又顺。
住在陆朝厌家里的那段时间,他也经常帮她吹头发。
明明是那么美好的回忆,现在想来却都蒙了一层阴霾。
他眼底覆上晦暗,“孟清。”
这种时候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孟清一个激灵,无端觉得紧张,“怎,怎么了?”
陆朝厌说:“这几天,我好想你。”
明明在说情话,孟清却脊背发凉。
她没说话,陆朝厌又说:“吃完饭跟我回去。”
不是商量。
是通知的语气。
孟清抵触地缩了缩脖子,眉头紧锁。
他虽然没提,可她就是有种直觉,他已经怀疑她了。
为什么要她跟他回去?想报复她?
她浑身一抖,“我这几天有事……”
头发已经吹干,陆朝厌把吹风机放好,“你先吃,吃饱了我们走。”
孟清:“……”
他果然根本没打算征求她的同意。
她抿着唇不发一言,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抗拒。
“不想去的话,不如我们还是去你家取我的生日礼物,你答应我很久了。”
孟清咬牙,赤裸裸的威胁。
去她家里就免不了要跟她父母打交道。
紧锁的眉头赫然舒展,她没好气,“知道了。”
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随便好了。
试探也好,报复也好。
她通通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