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孟清?”
樊康的声调瞬间拔高几个度。
陆朝厌没否认,只是下颌绷得更紧了。
事情远比樊康想象得更严重,他瞬间坐不住了,在包间里来回踱步。
“那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喝闷酒?你的公司我可是入了股的,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才跟我说?”
恋爱脑都是这样的吗?
她到底爱不爱你难道比事业还重要吗?
他眉毛都拧成一团,忽而听见陆朝厌说:“还没有下结论,万一不是呢?”
他们没有说那个猜测是什么,却都心知肚明。
樊康反问他:“那还能是什么,这种关键的时候从你电脑里拷贝走的还能是什么?难道她闲来无事拷贝你的ppt回家当学习资料?陆朝厌你醒醒吧!”
孟清以前是什么名声他有所耳闻,但是兄弟喜欢她,所以他也从没说过什么。
他想过孟清糊涂,但没想到她这么糊涂。
陆朝厌爱她爱得死去活来,爱得整个人都魔怔了。
她只要好好的和他在一起别作妖,陆朝厌能给她当一辈子狗。
樊康思来想去,“她拿这个做什么,代表孟氏投递合作意向?”
陆朝厌抚着自己的额头,“不知道。”
“那你倒是问她呀。”
“她不回我消息。”
比起樊康跳脚般的情绪,陆朝厌这话在这样的情形下平静得甚至有些诙谐。
他气笑了,“那你准备怎么办?”
陆朝厌的能力有目共睹,樊康相信自己的眼光才毅然决然入股。
陆归那个不长眼的老头防着自己的儿子,也多亏如此陆朝厌才会早早创业,让樊康有了掺一脚的机会。
此刻没有人比他更着急。
这个合作策划是陆朝厌写了好几个通宵完成的,樊康向他打听过成功率有多少。
答案是:85%。
当时他还觉得陆朝厌是不是有点狂。
现在0%,樊康感觉自己的心脏都不跳了。
陆朝厌抬眸看他,语气镇定,“我有应对方案。”
心脏重新开始跳动,樊康拍拍自己的胸脯松了口气,陆朝厌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对他的能力信任得出奇。
既然不会影响到公司,樊康又恢复那副懒散的模样,“你也别怪兄弟我说话难听,她都不回你消息了,除了心虚还能是什么原因?”
再多借口也解释不了她的行为。
可陆朝厌还是觉得想不通,他唇线紧抿,“可她不知道我在那个房间里装过监控,她大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樊康不假思索,“不想再跟你虚与委蛇了呗。”
只一瞬间,陆朝厌浑身气血一凝,眼底蒙着一层阴翳。
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这段时间和他的所有亲昵,那些甜蜜得让人舍不得抽离的回忆,全是假象。
比起她拿走他的方案这一事实,这个猜测更让他难以接受。
难怪她明明抛弃了他,却又重新捡起他。
他的睫毛颤了颤,吐出自己都不信的话,“不可能。”
她不是这样的人。
她不是这样的人吗?
陆朝厌垂下眸,自嘲地笑了。
终于不得不承认,她就是这样的人。
她一直都很坏。
她会欺负同学,会因为嫉妒做出伤害他人的举动,就连他们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她也会替卫沉不忿而教训他。
可他又是什么好人吗?
当初被绑架,是他抱着死也要拉个人垫背的决心死死地拽着她不松手才连累她和他一起遭殃。
他们是同样自私自利的人。
他们是天作之合。
想到最后,陆朝厌竟然觉得欣慰,孟清开始利用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至少证明她很聪明,也证明他对她而言是有用的。
有用,总比被无视得好。
总不会像八个月之前那样,抛弃他的时候毫不留情。
樊康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他有点害怕了。
“陆朝厌,你别笑了,你笑得我浑身发麻。”
哪有人遇到这种事还能笑得出来的,真乃非常人也。
孟清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两个脑子有病的人。
樊康腹诽着,顺手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摸了支烟。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问:“你的应对方案是什么?”
他不一定足够了解陆朝厌,但他足够了解恋爱脑,他是真怕陆朝厌为了孟清犯糊涂,把唾手可得的机会拱手让人。
陆朝厌眼睛里是樊康看不懂的阴郁,掺杂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把时间提前,确保第一个把合作案呈现在Rhys面前。”
樊康犹豫,“这样一来,如果在我们后面出现一模一样的策划案,对我们而言有利,可是顺序是抽签决定的,你怎么能确保抽到第一个?”
陆朝厌挑眉,”这部分的负责人乔莫是你的前女友,我相信这点小事你可以做到的。”
“……”
合着主意打在他身上。
樊康的脸皱成一团,指着自己,“你要我出卖色相?你是人吗?”
乔莫是他恋爱史中唯一一个年上。
她比他大五岁,今年二十六岁,也是唯一一个让他舍不得分手的前女友。
他越上瘾就越害怕这种失控的感觉。
所以他狠心提了分手。
结果乔莫不仅没有像以前的那些女孩子一样求他不要分手,甚至连原因都没问,就回了一个字,“好。”
樊康再发消息过去,已经被删了。
这样的关系,真的是他出卖色相就可以做到的吗?
他一脸苦相,“这就是你的应对之策?”
陆朝厌抬起眸,“逗你的,这个合作案是我亲手写的,里面的每一条数据都有我调研无数资料甚至实地考察的痕迹,不是简简单单复制一份一模一样的东西就能偷走的,它在我脑子里。”
谁抄袭谁,Rhys不是傻子,自会有定论。
樊康无语,“你还有心情逗我?你真舍得让孟清颜面扫地万夫所指啊?别到时候一心软——”
话没说完,陆朝厌打断他,“她去不了。”
“什么意思?”
玻璃杯里最后的酒被陆朝厌一饮而尽,他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中站起身,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字面意思,她去不了。”
他见过她被同学孤立时落寞的背影。
她那么娇气,怎么承受得住被人指指点点,冠上抄袭的名头?
可惜,这次他不能让她如愿了。
如果她想要,只需要撒撒娇,同他好好说。
他一定会倾尽所有。
可她偏偏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让陆朝厌从未如此明了,想要留住她,靠感情打动她是没用的。
她没有心。
那些他自以为裹了一层蜜糖的旧时光,她分享琐碎时亮晶晶的眼睛,彼此亲吻时交换的气息,那些缱绻的冲动。
褪去表面的伪装,内里腐朽不堪。
可他还是想要她。
他要得到权利,要站得很高很高。
她不要他的爱,也不在乎他的恨。
孟清太不乖了,想留住她总得多费些周折。
但没关系,他不怕麻烦。
陆朝厌如是想着。
离开包间,酒吧大厅的灯光流光溢彩,陆朝厌迈开长腿从人群中穿过,让人眼睛一亮。
可他脸上生人勿近的气息又让人不敢靠近,于是驻足,视线在他身上停留。
音乐声敲击着耳膜,陆朝厌显得有些愉悦。
或许是想通了那些束缚他的枷锁。
又或许,平静的表面下暗潮汹涌。
离开喧嚣的人群,夏天的夜晚依旧燥热,他从停车场上车,坐在驾驶座上却没有着急走。
手机里发给她的消息依旧没有回音,他眯起眼睛。
[明天我去找你。]
她终于沉不住气。
[你来干嘛?]
[拿我的生日礼物。]
[我还没准备好。]
孟清敲击着输入法,心底愈发慌乱,他已经知道了吗?
还是只是在试探她?
留下番茄的毛发是为了提醒他房间有人进过,让他留个心眼。
但他现在有没有直接怀疑到她的身上,孟清自己也摸不清。
就算现在还没有怀疑她,等他发现卫沉和他拿出一样的合作策划方案,罪魁祸首昭然若揭。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