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笙在家等得好不耐烦,偏林秀也迟迟不归。好容易等到他回来,却见他疾走如飞,后头跟着秀兰和林秋。
玉笙见林秀回来,刚要开口,只听林秀道:“快拿衣服,换了这身袍子,我还要出去呢。”说着便往那边去了。郁金听了,赶忙跟着进去。
玉笙只得问余下二人道:“今日你三个怎么一同来了?”
秀兰看一眼林秋,道:“我坐在车上,看见一个人在前面走着,像是秋弟。我一叫他,果然是。我就叫他一同坐车来了。下车的时候就看见大哥哥也回来了,我们就站着等他。谁知大哥哥忙得很,竟把我们抛在后头,自己飞一般地往前走。想是一整个白天没看见大嫂子,赶着回来看大嫂子。”说完,朝着玉笙一笑。
玉笙伸出扇子往她拍胳膊上拍了一下,说:“你这小鬼头,竟也学得贫嘴贫舌的了,哪里来的这些疯话。”
正笑着,流云拿了凉茶并一碟西瓜来。几人就洗手喝茶吃西瓜,一边闲话。
玉笙问林秋道:“怎么自己走来了?也不叫人跟着。这一段路可要走好一阵呢,也不怕拐子拐了去。”
林秋只说了两个字:“不怕。”此外,不发一言。
玉笙见他领口一圈都被汗浸湿了,便叫晴烟带他过去洗洗脸,松松衣服,再带着他花园里玩去。
秀兰道:“这左近人家谁不知道他是大哥哥的兄弟,拐子要拐也不敢动林家的人呀。”
玉笙刚要答话,就听见林秀说:“罢了,我算个什么人物。倒不如说,公主娘娘是他的大嫂子,谁人敢动他,怕不是嫌命长。”
秀兰听了只是笑,玉笙却道:“我不要你在这里给我戴高帽。”一面说话,却也不回头,只故意板着脸。
谁知林秀却不看她,只顾往外走。秀兰忙站起来说:“大哥哥才回来,又要出去么?也等吃了西瓜再走。”林秀头也不回地道:“我还有事呢,你们吃吧。哦,对了,晚饭你们先吃着吧,不必等我。”
玉笙见他刚回来又要走,且这些天总是早出晚归,回来也不得空陪她说笑,夜间洗浴了回屋就睡,心里不免有些怨怼,便道:“谁说要等你吃饭了?咱们自己在家自在得多呢,你快走吧。”
林秀自出去了,也不答她这话。却见林秋追着他道:“大哥哥,你先别走。”
林秀回头问他何事,得知是学问上的事,便带他到书房来。
不多时,林秋从那边回来了。玉笙不见林秀,便知他又出去了。心里赌着一口气,自带着弟弟妹妹说笑一回,吃了晚饭,又叫人好生送他二人回去,才问那送东西的婆子。
婆子进来回说:“奴才到了那里并没见到姑娘们,连伺候姑娘的姑娘们也没见着。问那边的人,都说奶奶不大好,姑娘们在旁伺候走不开。我想,前几日四老爷的生辰三奶奶还去呢,不见得就病到这般田地。说了一车好话,他们只是不松口,说姑娘们好得很,请公主娘娘不必担心。”
晚霜知道,玉笙找人去磨坊街,原是为了打听消息,送东西倒是其次。偏那边似乎是有意瞒着什么消息,一点口风也不肯露。因此,今日特意找了个伶俐有眼色的妇人过去,但她回来仍是这般说。晚霜怕玉笙听了生气,便先问她道:“她们自是不肯说的,但你就没看出些什么来?”
婆子又道:“我送东西进去的时候,他们都不叫我往后头去,就在前院把东西接了,然后就说了那些话,打发我回来了,叫我也无法。不过,我刚要走时,见二老爷身边的钱姨娘在他们院门那里探头。她见我看见她了,偷偷招手叫我,我就走过去。还没等我走到门前,她就把门关了。我看见她关门前抛下个东西,就捡了起来,却又看不懂。”
说着,婆子从衣袖里摸出一个红纸片来,已经揉皱了。她用手抚了几下,展开来,原来是红纸剪成的一枝并蒂梅花。
玉笙接过来看了,又看反面。就是红纸剪的梅花,并无字迹。心里好生奇怪:“这是说秀梅?她能有什么事呢?”
想了一回,不解其意。心里烦躁,便暂且搁下这事,叫人伺候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