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语越聊越精神:“你记不记得那时候,一到下课你就拉着我去隔壁班看那个男生。”
钟磬音:“记得啊,我差一点就跟他打上招呼了,都那种时候了,你居然还拿着复习资料在背!”
提起这件事,两人笑了一会儿。笑过以后,林疏语才问她:“你现在还有他的消息吗?”
“你说张衍吗?”
“嗯。”
“我只知道他考上了B大医学院,后来的事,就都不清楚了。”
遗憾吗?
青春里总站着一个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却无比清晰的身影。
或许吧。
林疏语翻了个身,撑着身子趴在床上:“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重新遇到了一个很多年没有见过的人,你觉得,你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为什么一定要回到过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毕竟她和张衍在过去也没发生过什么故事。
“可是你们分开了很久,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在你这里就是一片空白,你也不知道在他心里你们的关系是不是还和当年一样好。这种情况下,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就像我经常跟你说的那样,要珍惜机会,把握当下。”
钟磬音翻身背对着她,似是很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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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聊到凌晨,第二天两人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简单解决了午饭,林疏语开车把钟磬音送回宿舍,接着将车开回周影小区的地下车库。
她把车钥匙放到客厅桌子上,拍照给周影发过去。
对话框里“钥匙放家里了”打了又删掉。
改成:【钥匙放回你家了。】
离开时,她正要关门,看到密码锁想起住进来的时候周影让她在里面录了指纹。现在她搬走了,再留着她的指纹也不太好。她查了半天都没搞懂这款密码锁应该怎么删指纹,想发消息问周影又怕他觉得自己这样是在急于跟他划清界限,颇有种白吃白住完就翻脸不认人之感。
林疏语拿起手机又放下。
并购案的工作现在已经正式展开,后续基本只需要PolarisTech法务部的支持,她和周影不会在工作上再有太多交集。
生活上,似乎也不会再有。
既然这样,那是不是应该和他说声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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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说春天和夏天的分界线到底是什么,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冷几天,又热几天。
林疏语总是外套不离身,一早一晚要穿,偶尔公司开了空调也要穿。在意的不是搭配,而是温度,硬是把西装外套穿出校服外套的感觉。
记忆里,清城的春天很漫长。
不知道以前是因为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还是因为她反应太过迟钝,热起来的时候常常忘记换上夏季校服,走在路上被热得大汗淋漓。几天之后,她终于把外套脱掉,气温却又骤然下降,穿着短袖的她一个人在寒风里打哆嗦。
就这样,一到换季,她总是反反复复感冒好几次。
不过感冒并不能成为夏天来临的标志。
某个平常的傍晚,吃过晚饭,晚自习快要开始了,林疏语匆匆忙忙往班里跑,跳进教室,看到周影正站在桌子上擦拭电风扇。
她才发觉夏天是真的到了。
周影踩着椅子下来,林疏语帮他扶着。
“等一下,”在他正要坐下时,被林疏语喊住,她拿纸把刚才踩过的地方擦干净,“好了,坐吧。”
蒋正南在旁边抱着臂摇头,啧啧称奇。
周影没搭理他,让人把电风扇打开。
天气一热起来,便到了电风扇最忙的时候。班里有一前一后两个大风扇,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地工作着。其实班里也安装了空调,只不过学校为了省电总是到了仲夏才让开,学生们要在酷暑中艰难地熬过不少日子,因此很多人都买了小型的手持电扇。林疏语回家后随口吐槽了几句,何莲芝和林征就立马下单给她也买了一个。
不过后来这个小电扇却常常被摆在周影的桌子上。
他们同桌了这么久,早就有了默契。
垃圾袋挂在两个人桌子的中间,满了以后谁发现谁就去倒掉;自制日历也放在两个人中间,每天晚上放学之前他们会一起把当天划掉,这是一天当中最重要的仪式;无论谁买了零食,都是两个人一起吃;周影的修正带和书架也早就成了两人共用的物品。
手持电扇也是这样,常常是两个人一起用,没电了还是周影在教室里找插头充电。
教室的电风扇运转正常,周影安心坐下吃东西——他们晚饭期间只顾着打球,没去吃饭。
习惯使然,他把火腿肠一分为二,其中一半递给林疏语。林疏语还在看题,头也没抬地接过来。
周影把饼干的包装袋拆开,放到两人桌子中间,又去开了一听可乐。
“杯子呢?”
林疏语熟练地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周影往里面倒了一半,给她放到桌子上。
她看题看得认真,饼干屑掉到了旁边张开的书页中都浑然不觉。周影拿起书,把饼干屑抖落到桌子中间挂着的垃圾袋里。
一套流程下来,蒋正南看得目瞪口呆,拍手称赞。
“你俩这样和搭伙过日子有什么区别?”
林疏语和周影均是一怔。
这是他们已经习惯了的相处方式,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他俩就那样,你习惯了就好。”钟磬音扭回头来,笑个不停,“这要是分桌了,对于你俩来说和离婚有什么区别?”
她指指他们桌子中间的东西:“诶,你俩还是赶紧想想,等‘离婚’的时候这些‘共同财产’怎么分吧。”
“不可能,他俩就算再怎么换座位也还是会坐一起的。”蒋天南说。
“换座位是不会分开,但是分班的时候肯定会啊。”钟磬音早就知道林疏语要选文科,便随口一说。
林疏语没参与他们的讨论,低头专心做题,神色照常。
周影将手肘放在桌子上,手撑着头,侧过身看向她。
他似笑非笑,漫不经心。
“林疏语,你说,分班以后你会想我吗?”
林疏语正在写题的手一顿。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转回头来继续写题,淡淡道——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