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上正在移动的光标停下来,“Enter”键始终没落下去,林疏语抬起头被前面的车尾灯晃了眼。
“这周末吧。”
“我周四要出差,下周才能回来。”
“嗯,那我走之前把所有东西都恢复原样。”
终于向前挪了半个车位,前面那辆车却被加了塞。周影摁了两下喇叭,不似往常那样有耐心等下去。
“要不等我出差回来,下周末帮你一起搬吧。”
原本住到他家就是无奈之举,一个半月已经是她连通风的日子都算了进去,她不想也没有理由再麻烦他。
“不用了,我叫钟磬音来帮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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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语难得没有在周六睡懒觉,简单吃了个三明治就开始大扫除,除了周影现在住的那间,里里外外整个打扫了两遍。
窗明几净,比她来的时候还要整洁。
连下午钟磬音来了以后都惊叹:“你是不是偷偷请钟点工了?这比你自己家都干净。”
林疏语揉揉酸疼的肩膀:“我哪有钱请钟点工!”
钟磬音在客厅的大落地窗前转了两个圈:“可以啊,周影他发达了啊,这房子不错。”
林疏语灌了两口水,也给她倒了一杯。
钟磬音却全然没心思喝水,拉着林疏语八卦:“这房子是他全款买的还是贷款?”
“不知道。”林疏语实话实说。
“是他自己买的还是家里资助?”
林疏语耸耸肩:“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钟磬音不轻不重拍了她一巴掌,“那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地段、这样的高档小区一平米……得这个数?你自己算算他这种大平层得多大面积、得多少钱。”
看着钟磬音伸出的手指,林疏语咂舌。
她一个月的工资数再加个零都不够买一平米!
却在这里白住了一个多月。
钟磬音没工夫喝水,忙着欣赏房子的装修。她数数酒柜里的酒、摸摸真皮沙发,一边赞叹一边说道:“小语,你知道的,我最‘痛恨’资本家了。”
“准确来说,他只是给资本家打工的。”林疏语纠正道,“不过他老板确实是开高薪才把他从前公司挖过来的。”
“这么说他回国是因为这份工作喽?”
林疏语耸耸肩:“这我就不清楚了。”
不过从那整面柜子的酒来看,林疏语觉得他是为了离开伤心之地养好情伤也说不定。
钟磬音坐在沙发上不愿起身,倚着靠背和她闲聊:“小语,要是那时候你跟他一样出国留学的话,你原本成绩就比他好,说不定这里的房主就是你了。”
“那可不一定。他们公司能做得这么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站在了风口,现在人工智能可是大势所趋。我就算去留学也是学法律,回来当律师也还是人家的乙方。”林疏语倒是看得开,“Wiwi,播放音乐。”
Wiwi:“好的,即将为您开启DJ模式。”
自动式窗帘被拉上,客厅的主灯被关闭,隐藏式的射灯打开五颜六色的光。电视屏幕上出现电子打碟台,旁边还配着一个酒单。
钟磬音环顾四周,得用喊的才能将声音盖过音乐:“怎么回事?”
林疏语耸耸肩:“周影的个性化定制模式。”
钟磬音:“这年头,猪站在风口都能飞起来吧,Wiwi你说是不是?”
Wiwi:“请问,您是在说我是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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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影走之前把车给林疏语留下了,让她搬家的时候开。
她们开车回去的路上先去超市买了点食材,把租的那间公寓打扫好后,晚上林疏语和钟磬音一起在家里煮火锅。
她们随便选了个电影投屏,正好是《穿普拉达的女王》。
记得小时候看这个电影,林疏语以为自己长大后在工作中会像女主安迪和她的同事们一样,工作上井井有条,穿隧在城市的高楼大厦间时漂亮得像电影海报,是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精致的都市丽人。
到自己真正上班了才知道,她宁愿把化妆的时间节省下来去睡觉,出门前抓到哪件衣服就穿哪件,不过是写字楼里咖啡不离手的打工牛马。
她们都知道后面的剧情,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钟磬音:“你们俩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发生什么?”
林疏语:“发生什么?”
“比如一个人喝醉了倒在另一个人怀里啊,你进门时不小心看到他换衣服啊……”
林疏语无情打断她:“你偶像剧看多了吧。”
“难道你们就没点什么交流吗?每天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都干什么了?老实交代。”
“咳咳,”林疏语坐直身体,摆着指头数,“我们吃了重庆麻辣火锅、贵州酸汤火锅、海南椰子鸡火锅、贵州烙锅、韩式烤肉、日料、法餐、印度菜……”
“等一下,你们居然还吃了印度菜?正宗的那种还是不正宗的?”
“新店开业,全场九折,反正没吃过,尝一下喽。”
“麻辣烫不打折都比这个便宜,你居然舍得一下子吃这么多顿。”
“周影说,他请客,我就吃了。”
钟磬音忽然觉得自己碗里的火锅不香了。
“还去吃了……”
“停!停!停!打住!合着你俩每天的活动,就是去探店?”
“是我答应周影每天晚上陪他吃饭的,作为交换他也答应我不让他的同事和我的同事知道我们私下其实早就认识。更何况,免费的晚餐诶,不吃白不吃。”
“行,你是不是馋了我这个做闺蜜的自有分辨。”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林疏语用力搅了搅碗里的麻酱,“这次回来,我总觉得他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他爸妈都没回国,这么多年没回来,他现在在清城除了许筝远也没什么别的朋友,我想,如果我能多陪他一会儿的话,可能他会心情好一点吧。起码不至于,每天晚上借酒消愁、怀念前任了吧。”
“林疏语!他在你面前为别的女人伤心,这你都能忍?”
“我为什么不能忍?不对,这有什么需要忍的?不管他不开心的原因是什么,我只是希望,他都能早点儿走出来。”
“那你呢?真的不希望能让他幸福的那个人是你吗?”
林疏语放下筷子:“你听说过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吗?人最基础的需求是生理需求,只有在维持好个体的生存后才会去考虑满足其他需求,就比如爱与被爱的需求。我的工作现在就像是个漏风又漏雨的房子,我连先修窗户还是先补房顶都没想好,甚至可能都修不好,怎么可能去考虑邀请别人来里面做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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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钟磬音直接在林疏语那里住下了,两人太久没在一起过夜,聊起天就停不下来,不知道在第几次说完“真不能再聊了,赶紧睡吧”以后,话题又扯到初中的那些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