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能提前回安全屋休息吗?”
“练很久了。”
清水看着对面的人形靶叹气。
“计算完成一组射击需要的时间,不达标就加罚。”
“为什么?”
“之前失误次数不多,但能看出来你注意力不集中。”
“我没感觉自己会走神。”
“练习要循序渐进,这是你说的。”
“继第二回练习后,几个月没再来过?是很久没练。”
“我知道。”
“如果遇到危及生命的情况,宁可事后承担法律责任,你也必须朝对方开枪。”
“哦。”
“但这和降谷说的不一样。”
“认真回答我!”
“知——道——了——”
清水拖长音回答诸伏的话。
…
“视野狭窄,寻找目标困难。”
“微型枪共有的缺陷,这也没办法。”
“看这个。”
“不行,这种子弹口径太小,敌人被击中后肯定不会立即丧失行动能力。”
“别忘了你一开始的想法。”
“很多厂家都模仿过,这些仿制品可以通过外形以及枪身、握把上的标记来区分。”
“那是?”
“制作握把护板材料是珍珠母?看起来不像武器更像工艺品。”
诸伏停在展示柜面前,视线落在表面刻有精致花纹的枪身上。
“这么说也没错。”
“除了珍珠母还有象牙、玳瑁等材料”
“那是你刚才看过的,只是不同型号。”
“原来如此。”
…
“之前有去过出岛设计事务所。”
“那怎么会来我这里?”
“书籍装帧之类的平面工作我也能做,但那不是我擅长的。”
“该不是我想到的那个出岛吧?”
“他那个人怎么说?算了,先不提他的事。”
这个家装公司的社长比较健谈,但她本人没主动提起更多事,追问下去感觉不太好。
“让我来看看你带来的东西。”
“好的,多谢了。”
…
“学生时期少不了这种监视。”
“监视?”
“我举个例子。看一本言情小说,我爸爸立马的上升高度。”
“哦,天呐,你不把全部心思全放在学习上,你将会得到一个失败的人生。类似这样的话。”
“他看严肃作品,只看那个简介,外国的就是只看译者序。完了就故作深沉,说借……抒发……”
“这样说一通。”
“太诡异了。”
“其实也没问题,咱也不能非得让别人和自己保持一样才对。”
“是了。”
“但我那句没说完还有点。”
“这种一般是套装,还得搭配首饰。”
“特别喜欢造完鄙视链,再给自己上价值,顺便踩一脚,不是说客观分析,是先射箭再画靶。”
“这种人学校老多了。”
“其实不止学校,我单位也特多,问你说你和丈夫没有要小孩?然后宝妈宝爸有几个,当然不是所有,就开始说自己家小孩这了那了。”
“我明说不感兴趣。”
“肯定继续说,估计还说你们以后会后悔。”
“完全正确。”
“关我球事,关你球事。”
“估计等你们到九十岁,还说等你们一百岁一定会后悔的!”
“哈哈哈夸张搞笑,你别说还有人说过类似的,没有小孩给养老,对侄女好没用。”
“我心说那你们小孩还挺可怜,生来就是为给你们养老的。”
“估计和我妈妈心态一样,觉得给点味增汤和饭团就是好吃好喝,该跪下感恩她。一说她哪些方面该改,人家立马说她妈妈也是这样对她的。”
“一问就是时代局限性,不能拿现在的眼光看以前的东西,实际上是人品差劲,我老老姥姥都不把这话挂嘴边。”
“突然想到,我刚才也在故作深沉,笑死我了。”
“哈哈故作深沉也没问题,死都要做阅读理解,我们霓虹人是这样的。”
“我看的小说特别少,只看过两本,还是初中同学安利的言情小说。”
“两本都是?”
“不,有一本恐怖惊悚小说。”
“不同类型的两个人,可能一见钟情也可能慢慢产生感情。”
“无感到喜欢再到爱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选择对方,面对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该怎么解决?”
“但是你老爸好诡异。”
“他当上司前是个一线工人。”
“这样?貌似能说得通。”
“相比我妈妈,他这些根本不算是问题。她会尖叫着骂走请来的阿姨,”
“是什么时候请的阿姨?”
“我三岁到七岁。”
“要知道就算多给几倍钱,想找到一个做实事用心照顾小孩的阿姨,这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最后找她老家的亲戚过来。”
“确实,不用打骂,但能虐待小孩的方式还挺多。”
“心眼坏。”
见到这个所谓折磨人的大客户,是个话痨,比预想中好很多。
目前看来没我导师离谱奇葩。不过我观察到的,肯定不是对方完整的样子。
不找整装公司?看来不喜欢模板一样的装修。沟通到位避免后期反复返工的次数。
超超超高报酬下一切都不是大事。
“是读书好还是工作好?”
“工作好吧。”
“我觉得以前读书生活很心烦。”
“学的不难。主要是那种违背真实想法的感觉特别恶心。”
“因为没满绩我特别心烦。”
“再过几年,你就知道成绩和工资一切都无所谓。”
“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呃,多谢关心。”
“我那样做的最大原因,类似玩游戏要收集全部成就。旷课和满绩不可能同时获得,只能选一个。”
“啊?”
小川听到眉毛忍不住上挑。
保持高中紧张学习习惯短时间改不了、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扑在成绩上、被家长当做斗鸡而不自知。
继以前听过的那些,又听到一种新想法。
“那你差多少?”
“就差那么一丁点儿。”
“某门专业课成绩拉后腿了。那个方案完全符合基础的评分标准,同学们互相打分环节也没问题。”
“老师的最终评分占比最大,主要差在这儿。那完全出于他个人喜好。”
“和这个方案有点类似。”
“这方面不太了解。不过,我是很喜欢的。”
“但它放到学校只能得中等分数。”
“分数。”
“没办法,这种东西就很主观。”
“我后来变方向了,之前咱们差不多。”
“给我说,之前那个高桥,他的方案不怎么样很死板。”
“我说门口不要做下沉,他就说所有霓虹人都会弄,为什么就你家特殊?”
“我说这个柜子画的尺寸不合适,他说你懂什么?哎呀我懂什么?我们以前学的时候,都不用说画错,作图有一点不规范,人家老师劈头盖脸直接骂一顿。”
“同学有出错的,人家把他工图甩地上。”
“恐怖。”
…
“我看到侄女时有种莫名的感觉。”
“她遇到了和你类似的困惑?”
“不确定,这只是我的猜测。不是亲侄女也不好直接问。”
“你猜的没错,更多事不方便说。”
“好,那就此为止。”
“她看起来好活泼。”
“是非常温柔的人。声音略有些大,请多担待。”
“没关系。”
那叫略大?那阿姨太豪迈了,夸张说站事务外所一千米外都能听到。
抱歉,我目前看来只能出一本书。《重新定义温柔!》这就是书名。
侄女不是亲生的!?
她丈夫有个没血缘关系的妹妹。离婚重组家庭?认亲戚为干妈也可能。
不能再展开想了,和今天的工作没关系。
停!
…
“遇见个人说我不上进。”
“我听别人说,她导师特别好……”
“我想之后要不要到国外念?问题是肯定申不上最顶尖的,不能上最好的我为什么要累死累活跑那么远。”
“我又想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跟别人比确实有点不上进,感觉我人有问题。”
“那你不觉得包容不了,不允许有不上进的人的存在,霓虹和健康这个词有关系吗?”
“确实,但随便找份工作有点工资就行。”
“你是因为……可能你家长比较好,你妈?你爸?心态比较平稳。”
“我似乎有老爸,似乎也没有。得看我老妈怎么想。”
“我小时候有回躺床上吃海苔,她说蚂蚁闻着味爬到你耳朵里安家。”
“啊!就像这样当时立马爬起来,我有段时间天天带着耳罩睡觉。”
“毛绒耳罩就是冬天下雪防冻耳朵的那种。”
“奥,跟我老家那边差不多。”
“我家那边冷,学校那边是超冷。特别能下雪,时不时来点儿,大概能持续六个?七个月左右吧。”
“除了特别冷,说实话没任何缺点。而且我在这边一热就过敏,家和学校那边都不会这么潮。”
“零食开袋放桌上,没吃完居然会潮。”
“抱歉。”
“没关系。”
话说我居然是纸片人,这个事实每想起一回都会震惊。
一口气吃完一百包海苔不喝水,连吃七天,身体检查都正常。
当纸片人太好了,请问有什么缺点吗?
不过,在我说了老爸时有时无这件事。小川信子一脸后悔,她估计脑补出曲折故事了。
“你们现在的情况,和我当年又不一样。”
看着她期待的神情,小川在犹豫。自己当年遇到的可完全相反,告诉她实话会很扫兴?但不说实话有骗她的嫌疑。
“我只能说你要是赶上糟糕的导师,国内外读都一球样。”
“只要你去美国……就是人家那边的大农村,没想象中那么偏,挺多好学校。就是没车有点不方便。
“你要是运气好?拿低价买到别人回国不要的二手。”
“当时毕业时攒了特别多钱,但现在花销肯定比原来更多,物价也肯定涨了。”
“好厉害!”
“当时有个人特别有钱,也不骗你。那一刻,我心里扭曲到你根本想不到的程度。”
“你说一刻而已。”
“那你对自己要求太严苛。”
“我妈以为我读博是坐在教室里上课。”
“她以为上幼儿园呢?”
“你可说吧,当时我一听,不想跟她多说一句。”
“我还有问题,那你没试过换导师吗?我还听那姐说实在不行可以换。”
“主要是我以前有点,怎么说?”
“不擅长和人聊天?”
“差不多。”
“可以换。”
“我们组有一半人都换了导师。”
“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吧。”
“异常恐怖程度。”
“放心,你不一定遇到,我们组这种情况是属于很罕见的。”
“阿美转组没有咱们国内那么恶心。抱歉,咱俩好像不是一个国的哈哈哈,忘了。”
“没事。”
“肯定有相同的部分,能作参考。”
“说的说的就忘了,我记性一直不太好,不知道为什么?”
“是不是?”
“你遇到的负反馈太多?”
“有点。”
“我妈就会说,上学是最轻松的事,导师怎么不针对别人?多反思自己的问题,在教室不要像在家一样玩电脑。”
“没关系吗?你说一遍就又想起一遍。”
“没事,我早就骂过,早就不联系了。好吃好喝养你,饭团和味增汤算好吃好喝?也不是说就得多高档的食物,就是买点肉,她都是好好学习才能每天吃。”
“当时在老公寓住了一段时间……”
“我都是每周会开组会,汇报进度和计划。和你聊天,我都差点习惯□□无巨细全说。”
“没关系,不用着急。”
“那你现在的工作是?”
“导师。”
“当初想的是以后不会变成我导师那样垃圾的人。现在基本都做到了。”
太不可思议了。
她是导师还能做出客观的评价,换作某些人,自己即使不是导师,一定会在此时自动带入导师的身份,开始指责质疑。
别怀疑,指的就是你渡边瞳!话说她现在是幽灵状态还是消散了?
只看了几帧她的经历,她和高桥诚是夫妻这事挺意外。
…
再见到小川时,她端起杯子喝柠檬茶。
“又想到个问题。”
“我母亲腰不好,她更习惯传统和室。”
“那您想准备把一间洋室铺榻榻米?”
“对。”
“新筑这样选择的人不多。”
“卫生间全部地面做防水?”
“是。有下水口,就是比没有方便。 ”
清水习惯性开始勾画起来,顺便标注上需要修改的地方。
“话说您教什么?”
“忘告你了,是……”
“怪不得,这专业的人精神状态都很好。”
“你看起来和我学生年龄差不多,刚毕业?”
“没有,正在实习中。”
“还没确定选题?”
“确定了。”
“是……”
“我觉得有点大了,涉及……的部分不好落地。可以考虑针对这种人群的相关的……”
“放心,不会有问题。”
“就算有问题,等到最后答辩时,我都能帮你怼回去。”
“我说清楚了吗?”
“是的,明白了谢谢老师。”
“非常抱歉,职业病犯了。忘了你不是我学生。”
“最近带学生毕设,脑子不够用了。紧告慢告不停强调,还有人准备拿角磨机切木头。不知道以前老师怎么教的?”
“好辛苦。”
“感谢排除某些不适合的选题。”
…
“这不行那不行,一问就说差点意思。”
“这两尊大佛的单子谁爱接谁接。”
“看的吧,我这就找社长。”
高桥诚抱怨完今天的事,挂掉哥哥高桥宏打来的电话。
“谁?”
“上周来的那个男的。”
“过几天那女的带个老太婆过来。”
“是客户啊。”
“不是!你听我说话!”
“这个活凭什么要我干!”
他在办公室和社长大声抱怨着。
“那你不干谁干?”
“他那天的口气你知道吗?”
“说我更像销售,也就这样不行就换一家。能把我们的想法落地并做好大概预算,这都算不错的。”
“没办法,这两人给得钱实在太多了。我希望你能揽下这个大单。”
别生气,可别生气。这年纪可经不住发火。再怎么说,舅爷之前帮过自家不少事。
也不好直接骂他儿子。
社长看这尊大佛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她才把手挪开,露出苦瓜似的表情。
那这活该让谁干?
给新人吧。
…
“这个零食好吃,不来点?”
“谢谢,不用了。”
“你晚上不去四丁目那家料亭聚餐吗?”
“看在我的面子上。”
“不去。”
“晚上懒得吃太多。”
“高桥说他会请客。”
“免费的饭都不来吃吗?”
“我不想和他在同一家店吃饭。”
“不愧是清水,和我们这些人就是不一样。”
“想到应对难缠大客户的方法。”
“其实还好,主要是运气。”
几人见给她不给面子,开始给她戴高帽,这些招数全部失败后,漏出阴恻恻的表情。
这个碎片里有用的信息太少,有还行的同事,但整体的工作氛围不好。
清水低头看了眼手表,打开门径直离开,前往下个碎片。
“砰。”
高桥提完他那不合身的裤子,将沾雨水的伞往地上一摔,手往屁股兜上抹了几下,擦干手上雨水,从架子上随便拿了把伞。
“砰!”
门再次关上。
一群人见他离开,声音再次沸腾起来。
“我晾着忘取,他拿都不说一声。”
“他神经病吧。”
“诶,清水和高桥有什么矛盾?”
“没听说过。”
“我也不知道。”
“只听到过他说电脑只是个工具,像她这种人缺乏思维能力。”
“他那不纯属没事找事吗?”
“电脑画图也得辅助推啊,只是更容易修改。”
“那谁不在?”
“她早走了。”
“话说高桥是啥时候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他。”
“之前听到他说要直接找社长。”
“那天的事刚开始……最后……社长一听是高桥来了,她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还得是你消息这么灵通。”
“没有没有,我当时路过门口。”
“搞半天是关系户啊,难怪这么横。随便冲人发火,换个暴脾气试试看?”
“还以为他是社长包养的小白脸。”
“嘶,应该不是。听说是她亲戚家的儿子。你们千万不要和别人说。”
“我这只是听说!”
“知道!”
“也可能是假的。”
“快说!”
“是啊。”
“我们就等你讲呢。”
“人家只是挂职拿工资,除了这里还在一个好单位上班。”
“怪不得。”
“看人家这。”
这群人有男有女,明面上附和着,私底下互相揭短辱骂对方。
…
出岛社长展示柜里放着的那本书,作者是宫野厚司?同样的姓氏,这个男人和宫野志保有关系吗?
之前对无感角色的相关事毫无印象。
在某个碎片中,短暂负责看管宫野志保一段时间后,感觉她还行。
“喂?”
“有事吗?”
“拜拜。”
“话说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香水?”
“好闻不行吗?”
“送你一瓶。”
“不要,那味我不喜欢。”
看在她帮我连抽到十个隐藏款,请她吃了顿饭。
谁家中午不睡觉,非要这会儿打电话了?不愧是变态!好了,这回谁也不欠谁了。
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一定会把她所有联系方式放到黑名单里。
…
“今年几岁呀?”
“可亲了。”
店主抱着兰转悠,兰听到她问话伸手比数字回答。
“看这是谁?”
“猫咪!”
“不理我。”
“因为它失明平时比较胆小,看不见你。你大声叫它名字,它循着声音就会过来。”
英理想到兰那远超同龄人的力气,担心兰被陌生猫挠,又担心她下手没轻重。
小五郎和她对视一眼,确认意思后走到狸猫身边。
狸猫停顿了几秒,等她摸完扁扁走开。
“没想到能见到它。”
“在哪?”
“丢了!”
“那不是?
“它都看见你了。”
小五郎手伸到口袋里摸了半天,顺着英理手指向前看去,走到桌前拿起那串钥匙。